阅读张锦强读者于6月2日在《联合早报·交流站》发表的《我国教育应摆脱考试竞争泥潭》一文,我非常赞同文章里的建议和观点。
我国社会对现今教育制度的焦虑几乎是全方位的。上至部长,下至普通民众,都知道教育制度非进行某种改革不可。学生和家长须要最直接面对的应试教育和精英式竞争,长期引起广泛批评,但是多年来的各种改革,对教育的本质影响有限,教育的军备竞赛越演越烈。
有些人认为这是“怕输”文化的结果。“怕输”家长崇尚名校,以好成绩和名校的录取通知为成功的定义,因此不惜一切代价,让孩子通过考试成绩或直接收生计划“卷”进各名校。
一天,一名工作伙伴跟我说:“你不知道,人们拼了命要把孩子送进名校,其实就是为了‘认识人’。在各行各业里,如果你有人脉,你的机会一定比较多。”这句话让毕业自名校的我醍醐灌顶:名校崇拜无形中揭示人们来自的社会阶层。新加坡儿童会和新加坡国立大学于2016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名校的学生普遍属于更高的社会阶层。当家长认为某些学校校风较好,基本上隐藏着对某些学校所属阶级的认知。孩子卷进名校,就等于得到一张晋升上流社会的快速通行证。
在越来越看重实习经验的教育和职场生态里,名校光环附带的人脉、资源等社会优势,只会变得越来越重要:很多好的实习机会,其实都是通过各种人脉得来的。在名校里,同学的爸爸是大老板的概率一定较高;将来如果孩子要往该方面发展,和同学聊一聊,可能就对那个行业的潜规则略知一二。
要让家长不再怕输,破除名校迷思,釜底抽薪之法是移除各名校通过校友会、难以企及的成绩要求、各类比赛奖牌等等构筑的社会阶层藩篱。张先生在文中提到的建议,如停止(甚至禁止)在小学和初中阶段进行精英筛选、多校共享教练和教育资源、在分配中学学额的过程中引入全面评估等,都是值得探讨的政策方向。
我们或许应更进一步,在学额分配制度里引入某种程度的随机性。譬如,制度可利用前述的全面评估机制,依据学生的特点推荐一些适合他们的中学,当中可包括一些名校。学生依选择排序分配学额,超额则抽签。有各种才华的学生则通过校际资源共享得到适当的培养,就像现在新的小学高才教育制度一般。
如果打败应试教育这只怪兽的最大障碍,是怕输家长的名校迷思,社会就必须直面名校崇拜里人们对社会阶层流动的焦虑,解决现在教育资源分配制度里存在的阶层壁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