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小六与中四的口试都结束了，作为从事华文教学20多年的教师，这些年来，我一直留意口试形式的变化。早在三年前，我已从口试题型的变化中察觉到口试越来越灵活，单靠“押题”、背诵和准备固定答案，已越来越难以应付。那一年，我曾在《联合早报》撰文分享自己的观察，并提出与其花时间猜题、押题，不如打好语言基础，培养观察、思考和表达能力，才能真正应对不断变化的口试情境。
过去，学生准备口试，往往围绕常见主题背诵内容和好词好句，遇到相似题目便可以套用。如今，视频情境越来越多元，考查的已不只是记忆力，更是学生观察情境、分析问题和用自己的语言表达生活中所见所闻的能力。语言学习的目的不只是取得好成绩，更是让他们能够表达想法、与人交流，并对身边的人和事有自己的观察和判断。
今年的中四高华口试，让我感触颇深的是我的学生在面对不熟悉的话题时也能灵活应对。其中一个口试情境涉及“五元树”，这样的题目除了考查语言表达和临场思考能力，也在一定程度上考验学生对本地历史文化的认识。对于一些学生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熟悉的主题，我的一些学生却没有因此慌张，他们从眼前的情境出发，很快把它与自己熟悉的知识联系起来，例如：保护文化遗产、传承本土文化以及保护自然环境等，再结合自己的理解组织语言、表达看法，在我看来，这就是灵活应对。口试真正考验的，不是学生有没有练习过这道题，而是面对陌生情境时，能不能把自己平时学过、接触过的知识调动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种能力从哪里来？我认为，来自生活中有意识的积累。不押题，并不代表什么都不准备。相反，平时的语言积累十分重要。词语、好词好句、成语、生活中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对各种事情的看法，都应该一点一点储备起来。我常把这种准备比作做菜前的“备菜”。厨师不会等到客人点菜后才开始寻找食材，而是平时就把各种食材准备好，真正须要做菜时，就可以根据不同的菜式，把合适的食材取出来搭配。学生准备口试也是一样。平时积累的词汇、表达方式、生活知识和思考，就像厨房里准备好的各种食材。到了口试现场，可以根据不同的视频情境灵活组合、运用。
如今的华文口试考查的已经不仅是语言能力，更是在考验观察、思维、应变能力以及表达意愿。因此，学生真正应该准备的，是足够的语言材料、知识积累和思考能力。当考生拥有这些备好的素材，面对陌生的题目时，就能找到切入点，把已有的知识和新的情境联系起来，组织出自己的答案。我们希望培养的应该是一个有思维、会分析、乐于分享、敢于表达自己的人。
面对口试形式越来越多元的今天，家长和教师与其不断给孩子准备更多口试题目，不如在日常生活中鼓励他们多观察、多阅读、多思考，让孩子慢慢养成观察和思考的习惯，激发他们的表达欲望，同时也给他们一个愿意表达、敢于表达的空间。
口试主题会变，视频情境会有变化，题目也会变，但一个有观察力、有思考力、愿意表达的孩子，无论面对什么题目，都能清晰地从不同角度表达自己的观点。最好的口试准备，是学会做一个生活中的有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