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媒体9月4日报道,中国广西展开针对涉嫌传销活动的执法行动,52名新加坡公民被捕拘留。案件仍在调查中,不宜未审先判。然而,多达52名国人同时卷入境外传销活动,已敲响警钟:传销与庞氏骗局并未消失,只是在不断地更换名称与包装。
外交部兼内政部第二部长沈颖强调,在海外旅行或居住的新加坡人必须遵守当地法律。我国会提供领事协助,但不会干预外国司法程序,正如我国也期望外国政府尊重新加坡的法律。这一立场值得肯定。领事协助不等于包庇,维护公民权益也不代表要求法律特权。新加坡虽是小国,却坚持相互尊重、维护法律主权的立场,体现成熟法治国家应有的原则与气度。
新加坡早在1973年便通过《多层次传销和金字塔销售(禁止)法令》。金字塔式传销靠会员不断招募新人和缴费;庞氏骗局则把后来投资者的钱,当作“利润”支付给早期参与者。两者都没有可持续的财富来源,新资金一旦枯竭便会崩塌,最后加入者往往损失最重。近年来,比特币及其他加密货币也被用来包装骗局。加密货币和区块链技术本身不等同诈骗,但骗子利用公众对新科技的一知半解,以“挖矿”“量化交易”或“稳赚不赔”为名,掩盖资金没有真正用于投资的事实。
骗局得逞,除了包装日益专业,也抓住人性的一个“贪”字。有人不愿脚踏实地积累财富,却幻想通过一项投资、一次海外考察或招收几个下线便一夜暴富。当高回报迎合欲望,再明显的疑点也可能被忽视。社交媒体和微信群经常出现投资论坛、财富讲座及商业考察广告。活动在豪华酒店举行,配以宴会、贵宾合影、专家演讲和成功人士见证,营造实力雄厚的印象。然而,豪华场地不能证明项目真实,更不能保证本金安全。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个别注册学会或团体以学术交流、文化合作或国际联系为名,举办投资座谈会及收费不菲的海外商业考察,导致这些团体的活动逐渐偏离原有宗旨,转向项目推介、投资招募或经营个人网络。团体依法向社团注册局注册,并不代表政府审查或认可它所推广的投资项目。公众不能因为主办方是“新加坡注册社团”,或名称带有“国际”“研究院”“学会”等字眼,便误以为活动获得政府背书。
一些拥有学历和专业知识的人,本可专注于自身专业,却受到“财富自由”和高额佣金吸引,转而销售自己未必充分理解的财务规划或投资产品。有人甚至借助博士头衔、专业资格和学会职务增加说服力。学历证明一个人受过教育,却不能保证他在利益诱惑面前保持判断力。
防骗不能简单地用一个“贪”字来归咎于受害者,骗子也会利用亲情、友情与权威崇拜。除了执法、金融教育和跨境合作,有关当局可考虑提高注册社团举办非核心商业与投资活动的透明度,要求说明收费流向、利益关系,以及项目是否受到金融监管。
广西案件既是一堂防骗课,也是一堂法治课:排场不是实力,头衔不是保证,注册不等于政府背书,国籍也不是违反外国法律后的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