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港中区上个月推出导师分享工作坊，让16岁至25岁的年轻人与不同领域的专业人士交流，谈升学、职业规划、理财和就业选择。看到这则新闻，我觉得这件事最有价值的地方，可能不是导师能够告诉年轻人多少答案，而是年轻人终于多了一个可以问的人。
今天的年轻人其实不缺信息。想知道一个行业做什么，上网可以查；想知道大学读什么，人工智能几秒钟可以列出课程；薪水、就业前景、履历怎么写，网上都有大量资料。我们这一代年轻时苦恼的是“找不到资料”，当代年轻人面对的，却可能是“资料太多，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更麻烦的是，有些人生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一个学生可以问人工智能：“怎样成为医生？”它可以告诉他要读什么、考什么、取得哪些资格。但一个做了20年医生的人，也许会反问他：“你为什么想当医生？”这一问，情况就不一样了。年轻人真正须要知道的，往往不是一种职业最漂亮的那一面，而是宣传册不会告诉他的部分：工作最累的时候是什么样？曾经后悔过吗？如果重新选择，还会不会走同一条路？这些东西叫经验。经验最珍贵的地方，是它不能完全从资料里下载。
这也让我想到教育中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角色。好的教师未必时时给答案，有时反而是在学生问错问题的时候，帮他把问题重新问一遍。因为很多时候，人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还不知道自己真正要问什么。所以我很期待这样的导师计划能够持续，也希望它最终不只是“成功人士告诉年轻人怎样成功”。年轻人也应该听见弯路、失败、改变主意，甚至“我当年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如果导师只展示结果，年轻人看到的是距离；如果导师也愿意说自己曾经怎样迷路，年轻人才可能看见一条真实的路。
科技让我们越来越容易得到答案。人与人之间的经验传递，反而因此更加珍贵。给年轻人答案，不如给他们一个可以问的人。因为有些答案告诉我们该往哪里走，而一个真正愿意听你发问的人，可能帮助你明白：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