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联合早报·交流站》9月15日刊登的《AI改作文的真正意义》，我认同文章把焦点从“机器能否批改”推进到“怎样利用反馈改善教学”。不过，如果人工智能（AI）只是更快地指出错误，学生仍然被动接收结论，教师也只是复核结论，工具虽然更新了，学习方式却未必改变。
首先，AI参与基础批改的真正价值，不应是把答案直接交给学生，而应是把纠正错误的方法教给学生。过去由教师完成的识别过程，可以拆解成学生能够练习的步骤，让学生自行检查。这须要一套发现、解释、修正和举一反三的方法，而不是一份看似完善的批改结果。这样，批改才会从结果判定变成学习能力的训练。
其次，文章把语感、思想层次和情感表达交由教师把关，这个方向固然合理，却带出一个更难的问题：怎样保证教师具备判断AI建议的能力？语感并不会随着职位自然产生，它来自长期阅读、持续写作和反复修改。我们不必要求每名教师都成为作家，但如果缺少稳定的阅读习惯、真实的写作心得，以及能够接受同行讨论或检验的作品，所谓“最后把关”也可能只剩机械回应，未必比AI高明多少。教师若要评价AI的建议，至少应能清楚解释某个句子为何更准确，某种结构为何更有力量，而不只是凭身份说“这样比较好”。
因此，学校在培训学生使用AI的同时，也应建立教师的专业更新机制，例如为教师保留持续阅读和写作的时间。有时我也会想，同样的命题，教师写出的文章是否一定比学生更好？会不会因为长期教学形成思维定势，反而不利于学生的灵活发挥？AI时代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反思与灵活性。
更广义地说，AI变革考验的不只是学生，也考验教师如何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我们都要回答：自己的专业价值究竟在哪里？减轻工作量之后，教师更应把精力投向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