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文:从追求卓越体育成就 到国民服役基本原则

摄于2019年12月6日,我国游泳选手约瑟林(右)在男子100米蝶泳决赛中以51秒84力压队友柯正文(51秒87)夺冠,双双取得奥运资格。(档案照)
摄于2019年12月6日,我国游泳选手约瑟林(右)在男子100米蝶泳决赛中以51秒84力压队友柯正文(51秒87)夺冠,双双取得奥运资格。(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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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奥运选手约瑟林和柯正文已在办理入伍手续。两人的长期缓役已于8月31日结束。26岁的约瑟林和24岁的柯正文分别缓役七年和六年。

在社交媒体上,有人建议,国民服役可以有不同的形式,包括民事服役,甚至基于体育成就等为国家作出的卓越贡献而免役。

新加坡的和平与稳定,以及行之有年的国民服役制度,是否已使我们对1967年作出的,要求男性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在年满18岁时,尽早服役的艰巨决定掉以轻心?

还是像我国首任国防部长吴庆瑞博士在1984年所指出的:“一般国人在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危险是真实而不是凭空想象的,因此有必要保卫自己”?

简要审视支撑国民服役的核心原则,因而正合适宜。

支撑国民服役的原则

首先,由于国民服役得付出高昂的代价,它必须是为满足国家的迫切需要。对于新加坡的公民军队来说,当务之急是保卫新加坡和捍卫我们的主权。如果不是这样,就没有理由强迫一个人服兵役。鉴于新加坡人口少,出生率下降,国民服役人员构成了新加坡武装部队的骨干力量。

第二,国民服役必须具有普遍性。简而言之,所有合格的人都必须服役。这符合公平原则。如果一些人被征召入伍,另一些人则通过豁免或其他形式的服役而无须当兵,那么无论是在和平时期还是在战争时期,保卫新加坡的士气和意志将被严重削弱。

第三,平等原则要求在同类情形,不分背景和地位,对国民服役人员一视同仁。

国民服役具有强大的公众接受度和合法性,因为普遍性和平等性的原则得到严格的维护,而且国民服役对一个年轻的民族国家的国家安全至关重要。

那么,是否应该给予精英运动员例外待遇或灵活性,尤其是如果他是奥运奖牌得主?

在宣布约瑟林和柯正文的长期缓役已结束时,国防部重申:“只有获评估为有望在奥运会等国际赛事中赢得奖牌,为新加坡争光的优秀运动员,才能够获准长期缓役”。

当局每次批准缓役时,都会列出这些明确的期望。在过去的15年里,只有三名运动员达到了这一标准,他们是约瑟林、柯正文和帆船选手苏建达。

在东京奥运会上,约瑟林和柯正文皆未能游入半决赛(前16名)。因此,让他们推迟入伍至2024年巴黎奥运会,很难说得过去。

尽管约瑟林和柯正文在东京奥运会上表现欠佳,但一些人认为,应该再让他们缓役三年,这样才不会妨碍他们的发展和实现体育抱负的才能。

他们认为,长期延迟入伍的政策是交易性的,即“只要做得好,你就可能可以延迟服役”。这是对这项政策的曲解。

相反,国防部和文化、社区及青年部非常希望顶尖运动员,尤其是那些长期缓役的运动员取得成功,为新加坡带来荣耀。

他们也意识到,优秀运动员在训练和比赛中会经历巅峰和低谷。如果当局采取交易性的做法,就会在东京奥运会举行之前终止约瑟林的缓役期。

为什么需要严格标准

为缓役所制定的严格标准是必要的,也是公平的。所有履行国民服役义务的新加坡男性都放下个人追求和抱负,成为全职国民服役人员。

鉴于国民服役的极端重要性,以及有必要确保其普遍性和平等性,在考虑长期缓役的申请时,除了采取公正和严格的方针外,别无选择。

长期延迟服役不能是无限期和/或无条件的,特别是当局只在特殊情况才批准此类缓役;如果不明智而审慎地执行,可能会被滥用。

三司特别庭2017年在发表关于逃避国民服役者的判词时,认可了国民服役的普遍性和平等性原则。

三司特别庭指出,全职国民服役人员须“在差不多一样的年龄开始服役”,而且在被征召入伍时必须“搁下个人便利和考量”。

否则,“那些为国民服役而做出个人牺牲的人会产生强烈的不公平感和怨恨情绪,久而久之,他们的士气会下降,最终也会削弱公众对国民服役的支持”。

值得一提的是,约瑟林和柯正文对即将入伍的反应是难能可贵的。他们说,他们已准备好履行国民服役义务,而这是他们在获准缓役时就同意的。

约瑟林“非常感激”政府“坚定不移”地支持他的游泳事业。他承认,若非能延迟服役,他绝对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绩。

柯正文也对缓役的“特别待遇”表示感激,并“非常感谢有机会代表新加坡,无论是通过入伍还是游泳”。他说,入伍不会打乱他继续代表新加坡参赛的计划。

国民服役与精英体育

在履行国民服役义务的同时,是否能在体育方面取得卓越成绩?

2018年,国防部长黄永宏医生在国会上解释,为何足球运动员班杰明·戴维斯不获长期缓役时,就适时地承认国民服役须作出个人牺牲,但“履行国民服役义务和实现在体育领域取得优异成就的国家抱负,并不一定相悖”。

事实上,多年来,许多有才华的运动员在国民服役的同时,在追求他们的体育梦想方面,表现出了堪称典范的努力、纪律和勇气。

这包括几名参加东京奥运会,但没有推迟全职国民服役的运动员,他们是24岁的跳水运动员曾繁铿、25岁的乒乓球好手周哲宇、24岁的帆船选手卢军汉和24岁的羽毛球健儿骆建佑。

他们证明,虽然全职国民服役可能不允许一个人以原先的水平进行训练和比赛,但在退伍后,他们的体育表现并非不可能提高。

例如,在东京以英勇表现给许多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羽毛球健将骆建佑,在2016年入伍时排名世界第112位。在服役期间,他的排名跌到第346位,因为他无法达到入伍前的竞技水平。然而,在他退伍后的几个月内,他的世界排名就攀升到第127位,目前更是升至第40位。

同样,在2018年完成服役的几个月后,激光型帆船选手卢军汉就赢得了亚运会铜牌。几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在巴黎赢得一枚金牌,并暂停了大学学业。

周哲宇是新加坡首名获得奥运会乒乓球男子单打参赛资格的土生土长球员。同样,曾繁铿也是首名获得奥运会参赛权的新加坡男子跳水运动员。

为支持国民服役人员的体育事业,国防部作出了长期安排。这些安排包括视服役的需要而定,让运动员短期延迟入伍,以及请假或拿额外假期,以参加训练和比赛。

国民服役作为公民的责任,是新加坡安全和国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自1967年以来,已有超过100多万新加坡男性服过兵役。每年,数以万计的全职和战备国民服役人员,自豪而忠诚地在武装部队、警察部队和新加坡民防部队服役,直接为新加坡及其人民的安全和防卫作出贡献。

对国民服役的有力支持、信任和信心,取决于严格执行普遍性和平等性这一基本原则。如果不能无惧无私地实施这些永久原则,国民服役制度就会分崩离析。

作者是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律系副教授,他曾在2002年釜山亚运会和2004年雅典奥运会担任领队

黄金顺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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