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娜:如何教孩子学会 欣赏华语文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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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儿童教育工作的徐海娜在早报悦读@NLB讲座上,以“少点焦虑,多点方法——让孩子爱上阅读”为题,讲述如何让孩子真正爱上阅读,一生从读书中受益。(档案照)
从事儿童教育工作的徐海娜在早报悦读@NLB讲座上,以“少点焦虑,多点方法——让孩子爱上阅读”为题,讲述如何让孩子真正爱上阅读,一生从读书中受益。(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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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近报章上又在讨论小朋友的华语学习,可以感到人们对下一代人华语程度的忧虑。我们知道,小朋友只有在内心觉得某样东西很美好,想接近、想学习的时候,才能真正学会。语言也是一样。如果小朋友能感受到华语之美,才会更加愿意学习华语。儿童读物,一般而言,在用词上都比较易懂,句式也比较简单。但是浅易的文字也有美丑之分。父母多为孩子选读有美感的篇章,孩子也能更加容易爱上华文。

如果想让孩子学会欣赏语言之美,就要注重选读篇章的文学性。但是,不要一看到“文学性”就联想到深奥的语言。胡适先生曾经说过:“情感者,文学之灵魂。”很多儿童读物虽然简单,却因为承载着丰富的人类情感,而具有文学性。

语言背后是丰富的情感

我曾经和孩子一起读过金子美铃的童诗。她虽是日本作家,华文译本却很受欢迎。她的童诗不仅语言美,意境也美。字里行间流露着孩童面对生活日常的欣喜,以及淡淡的忧伤和哀愁。例如这首《夜里凋落的花》:“晨光里/凋落的花,/麻雀也会/伴它飞舞。/晚风中/凋落的花,/晚风也会/为它歌唱。/夜里凋落的花/谁来陪它?/夜里凋落的花/谁来陪它?”对万物的怜悯,也是对这个世界的爱。我们要学会和孩子共读这些承载着人类美好情感的文字,让孩子感受到华文表达的魅力。

我曾经在香港生活过一段时间。香港的路边和邻里空地,常常种满紫荆花树。一阵风吹过,就有很多花瓣飘落下来,散落一地,煞是好看。有一位可能是来自中国的大约四五岁的小朋友,跳跃着说:“落英缤纷!落英缤纷!妈妈快来看呀!你看落花多么美!”我想这个孩子的父母一定给他读过“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陶渊明)这样优美的文学作品。所以他站在紫荆花树下,看着春花摇曳,满地馨香的时候,才会用这样准确而优雅的华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此外,很多童谣和绘本也因为蕴含着朴素而美好的情感,值得我们和孩子共读。童谣不仅朗朗上口,还充满童趣。例如童谣“猴厨师/蒸馒头/馒头没蒸熟/它就尝馒头/等到馒头蒸熟了/没有馒头只有猴”。这首童谣常常逗得孩子哈哈大笑。《民国课本精选》等民国时代的小学生读物,也有很多简单却美好的句式,值得我们学习。例如“窗前阶下,红花绿叶”“秋天多秋虫/鸣声都不同,有的在墙角/有的在林中”,给人内心以安祥美好的感受。

绘本也是一种很好的阅读资源,我们家长要多利用。绘本精美的图画本身就能吸引孩子,当孩子在看图的时候,听到我们轻声为他们朗读图画旁边的文字,他们的小脑袋里就会产生丰富的联想,也更加容易理解文字的意涵,同时能领略到语言的美感。相信一边看着图画的小朋友会一边想象、一边共情,同时听着旋律般的句式,会不知不觉地形成对华文的基本审美。

家长要自信多伴读

有了华语读物,小朋友是不是就能自然地感受到华语之美呢?其实,很多孩子都须要成人带领才能进一步理解。所以家长可尝试多带领小朋友一起阅读,多读华文书给小朋友听。很多孩子很早就具备独立阅读能力,但大多对英文书甘之如饴,对华文书则敬而远之。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在理解华文图书的文字和内容上存在困难,也尚未感受到华文之美。因此家长要多多帮助孩子。有的家长说,“我自己的华文也不够好。”但童书都很浅易,家长先要对自己有信心。只需要认得童书上那些字,再把它们读给孩子听,就成功了一半。

今年3月,我的《儿童心灵健康成长绘本》第一系列四本华语童书,在本地玲子传媒的帮助下出版了。出版之后,第一个采访我的是本地电台的主播。当她得知这些书曾经在香港作为电子互动多媒体童书呈现时,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那你在新加坡出版的时候有没有修改?是不是把它们修改得浅易了一些?”我马上明白她是在担心本地学童的华文程度。我这样回答她:是做出了修改,但主要是因应本地文化做出的用语上的调整,至于程度,并没有变浅。而且我认为这套童书的语言本来就是浅易的。

我被问到的这个问题,也反映出我们的社会心理——在华语文上是不够自信的,也对我们新一代学生的华语文水平没有信心。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无论华文课如何改革,课时总是有限。语文课教会我们的多是语用技巧,注重实用。课后的广泛阅读才能培养出我们对华文的理解和热爱。

在孩子的幼年阶段,孩子对父母的感情尚处在崇拜和信任多过怀疑和抗拒,彼此亲密无间的时段,父母要好好把握时机,多给孩子读美好的书。不要觉得孩子还小,就不懂得欣赏文学的美。童谣、绘本,还有很多较为浅易的古代和现代作家的文学作品等,都承载着人类美好的感情,容易引起儿童的兴趣,带给儿童丰富的情感体验。

(作者是童书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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