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两国的外交官有一个区别,即中国外交官多为职业,且多为外交或外语专业出身;美国则有各界人士客串,其中包括学者。当然,美国外交决策已高度制度化,它会受从宪法一直到各部门具体规章的约束,并主要由国会、白宫、国务院等具体涉外机构与外交政策团队来总成其策,但学界所扮演的角色依然不容小觑。

美国政治存有商界领袖、学界精英与政治家间的旋转门。比如,华尔街精英在私营机构工作后,可以直接进入政府部门担任要职,或者反之;政治学者及其他学界精英,也可以在大学、智库、研究机构及政府部门间快速地切换身份。在外交领域,他们比起职业外交官,就提供了跳出外交职业视野的跨界学术资源。这一方面彰显了美国的“游说”型政治结构,也使外交政策的决策过程更具层次与弹性。典型的例子像布热津斯基、基辛格等都是学而优则仕,并左右了某段时间美国的外交政策。这两位的哈佛同学——地缘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也曾任职于卡特时期的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

这当然不是说中国就没有学者主持或幕后执掌外交工作的情况,但双方外交决策中的学界因素,依然颇为不同。大约从上世纪40年代开始,美国政府已经大量招募通晓中文与中国文化的学者、传教士、记者等。这些人多因长期在华生活、工作,对中国较有好感,像1946年至1952年担任驻华大使的司徒雷登。他一人身兼传教士、教育家与外交家的多重身份,并自认对中国的文化认同甚至要超过美国。因此,即使是1949年国民政府首都南京破城之后,他还逗留多日,以寻求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机会。当时的杜鲁门政府也为承认新中国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