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对外风格,较之第一任期行事更为乖张,动作更为凌厉,包括对全球征税、抓捕委内瑞拉总统、对南美强加门罗主义,到现在对伊朗发动大规模不宣而战的空袭,是以一种近乎粗暴的直白,撕下现代国际关系中最后一点温情面纱,将世界推入一个失去规则庇护的“新战国”时代。
特朗普的对外博弈手法,最令人震撼,也最令传统政治精英无所适从的特点在于:他敢于不顾一切地动手,且彻底摒弃传统大国外交的繁文缛节。在传统建制派看来,一项重大外交决策或制裁的出台,必须经过智库的冗长论证、跨部门的深思熟虑、盟友间的多方咨询,甚至须要瞻前顾后地考量道义制高点与国际法上的合法性。然而,特朗普的决策逻辑带有强烈单边主义和唯我独尊的色彩,行动法则极为简约:只要在双边关系的静态评估中,估量自身的硬实力远胜于对方,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突袭式打击。
这种“非对称的极限施压”,本质上是将国家硬实力极致工具化的策略。打赢了,美国凭借结构性优势逼迫对手签订城下之盟,可谓一本万利;若是打不赢,或者遭遇出乎意料的反弹与反噬,他亦能毫无心理包袱地迅速退让以止损,丝毫不受所谓“大国颜面”或“政策连贯性”的牵绊。然而,这种缺乏可预测性、唯实力是问的行事风格,虽然在短期内为美国攫取了可观的战术利益,却在战略层面上彻底解构大国互信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