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默辞去英国首相与工党领袖职务,距离2024年工党以压倒性优势赢得大选不足两年。这期间,他不仅未能化解英国沉疴,反而叠加多层新的治理包袱,为继任者留下一揽子难以快速消解的负资产。站在脱欧10年、西方增长乏力、民粹势力抬头的时代坐标上,梳理斯塔默留下的财政、民生、政治、外交四重遗留难题,既能看清英国治理体系的深层矛盾,亦可为全球发达经济体政党轮替提供镜鉴。
斯塔默留下的第一重,也是最刚性的负资产,是持续恶化、几乎无解的财政赤字与高税负困局。他接手政权之初,保守党遗留政府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已逼近99.4%,斯塔默政府推出平衡财政方案,将国民税负推至和平时期42.1%的历史高点,然而政策执行陷入左右拉扯的死循环:为填补医疗、住房新增开支,内阁计划每年削减50亿英镑福利补贴,却遭遇工党后座议员、左翼选民集体抵制,最终被迫撤销核心条款;农场继承税、商业地产税等增收方案亦因商界抗议反复搁置,财政开源路径近乎堵塞。
支出端刚性压力只增不减。2026年预算赤字预估达450亿英镑,较2024年扩大80亿英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预测显示,今年英国GDP增速仅0.8%,在七国集团(G7)经济体中垫底,低增长直接压缩税收基数,英镑持续走弱、国债收益率震荡上行,外资对英国中长期政策稳定性信心下滑。斯塔默试图以短期举债换取民生喘息,却未配套可持续产业增长方案,留给继任者两条两难路径:要么进一步加税激化中产反弹,要么大幅压缩公共开支引爆底层抗议,财政腾挪空间已被严重挤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