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节前,中国东部一个县的财政干部就要迎来一批特殊的访客:县里欠着钱的企业老板。有人好言好语,有人一肚子火。县里拿不出钱时,他有时只能不接电话。他对《经济观察报》说,为这些旧账,他已奔走两年。

这份难处,如今成了他上级的难处。10月底闭幕的中国二十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决定》,点名整治“新官不理旧账”和政策“翻烧饼”,后者指新官一到,就推翻前任的规划和承诺。地方政府用来借钱的融资平台公司,须在明年6月底前全部退出。这类公司替地方借下了大量预算外的债,退出之后,这条路就关上了。对与地方政府打交道的投资者和供应商来说,这比下一轮刺激政策更要紧。

旧账是怎么欠下的?过去几十年,地方干部升迁,很大程度上看本地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多少、招商引资多少。各地于是拼地价、拼返税、拼举债。招商数字关乎前程,难免有人注水:河南舞阳县上报引进省外资金78亿元(人民币,下同,约15亿新元),央视一查,真正到位的只有1亿元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