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鼠人”一词在网上流行起来,它专指很多年轻人对生活的消极态度——作息日夜颠倒、人生没有方向,以低能量日复一日地生活。在“老鼠人”出现前,各种标签如“躺平”“摆烂”,或更早之前的“草莓族”“啃老族”,也都用于形容年轻人不思进取,并都比较负面。
新加坡青少年觉得自己是“老鼠人”吗?他们又如何看待社会给予年轻一辈的各种标签?本期《逗号》听听三名中学生的观察和看法。
“我周末可以一整天躺在床上,刷手机、追剧,困了就睡觉。上课时,我也经常找不到推动力……” 中三的赵汇琳(成康中学)自认符合“老鼠人”的人设,而她的“症状”从中一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来自中国的她,当时的英文能力还不是很强,所以在学习上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经常跟不上老师的进度。
“我的地理、历史等科目都不及格。我尝试去背知识点,但实在太多了,到最后就很想放弃。”
久而久之,她甚至养成“临时抱佛脚”的习惯,比如明知当天要考试,但会拖到考试前的一节课才匆匆复习。她开始出现逃避心理,对生活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无助感,慢慢地滋生“老鼠人”的特征。
激烈竞争和成长环境 使“老鼠人”特征浮现
同辈竞争太激烈,加上青年失业率高,让许多中国年轻人选择当“老鼠人”。对于这样的外在因素,赵汇琳也有同感。
她表示,明年就要考O水准了,对于未来该走什么样的路,她目前没有明确的想法,而周遭环境因素进一步加剧了她的担忧。
“我想要报读理工学院,但我不知道要读什么科系,也会想读的科系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有时看到新闻报道,谈到一些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会感到更害怕。”
赵汇琳说,一些家长对孩子们的过度要求,或许也会弄巧反拙。“孩子们不只不愿顺着父母的意,可能还会选择什么都不做。”
王子铮(文殊中三)认同,部分年轻人之所以会想当“老鼠人”,可能也和家庭背景有关。他周围一些朋友,无力也无意改变现状。
“我有个朋友,由于家庭没有营造很好的成长环境,让他觉得什么都不做其实感觉很好,从小到大的性格就像‘老鼠人’。”
“阳光男孩” “特好学E人” 正面积极活在当下
相反,王子铮觉得自己不是“老鼠人”。他说,父母一直以来灌输他正面的观念,鼓励他要自动自发地学习,生活中也要不断地自我提升。
“每当我学习遇到困难,妈妈会和我一起解答,爸爸也会带我去打羽毛球释放压力,以至于现在我也会常锻炼身体来解压。”
既然不是“老鼠人”,王子铮会给自己贴上什么样的标签?他笑称会给自己“阳光男孩”的封号,因为凡事他都尽量正面思考。
尽管如此,他坦言有些时候还是会有所顾虑。“比如考试前夕我的心情也会很忐忑,也还没决定以后要去哪一所学校,但我并没有设太长远的目标,总觉得人生到了每个新阶段,就会有新的想法。”
黄宥维(德义中二)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型的人。她说,找工作、失业等课题“还离我很远”,现阶段更令她担心的,是如何能让数学成绩更进步。
生活中,她也会善用时间探索各种活动、学习新事物,仿佛是个“特好学E人”。
“我觉得我是个‘没事找事’的人,学习各种新技能,如烘焙、手工和动画等。我在家也闲不下来,没事做就出去滑滑板,尝试各种不同的可能性。”
标签多但别过于在乎 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自己不是、周围也没有朋友像“老鼠人”,但黄宥维明白,年轻一族被贴上各式各样的标签,也不无道理。除了“老鼠人”,过去几年还出现过属于“丧文化”底下的种种标签,例如“躺平”、“佛系”等。
“我觉得这些标签既然存在,反映的就是时下年轻人的心态。这也是年轻人必须试着改变的。不过,假如你清楚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就不需要在乎这些标签,做自己就好了。”
自封“老鼠人”的赵汇琳也知道,成长过程中应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活得太压抑。朋友圈中,她偶尔也会规劝身边的人,不要太在意外界的眼光。
“有个男生朋友,经常给我发短信就三个字‘好难过’,原因是他有‘容貌焦虑’和‘身材焦虑’。我跟他说,没什么好焦虑的,也没必要把一些标签强加在自己身上,统统都可以丢掉。”
在试着找寻目标的道路上,赵汇琳庆幸,身边仍有志同道合的朋友,让她能偶尔忘掉负面的情绪,不要持续颓废地生活。社会给予年轻人的标签层出不穷,但她相信好友不会因为自己有什么缺点就不和她来往,毕竟“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社会学家:社交媒体或使年轻人 出现“向上追求”心态
政策研究所社会研究室兼任首席研究员陈恩赐接受《逗号》访问时指出,中国“老鼠人”现象的崛起,离不开几个关键因素,包括许多年轻人都受过高等教育,造成优质工作竞争激烈。
另外,踏入社会后,年轻人或面对高压的工作环境,但薪酬回报却相对低,部分人也面临高失业率的风险。
相比之下,陈恩赐不认为“老鼠人”在新加坡是一种显著的现象,但不否定有一部分年轻人会因为拒绝投身于高度竞争的环境,而展现这样的特质。
“如果一些年轻人展露‘老鼠人’的特征,这源自于社会对教育和职业成功的高度期望……大家都觉得不断向上追求,才能获得舒适和安定的生活。”
他补充说,如果本地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并强化这种心态、还互相鼓励,他们可能会将这种心态视为常态。
学生还在读书,就要担忧未来工作有没有着落,与其把自己困在“鼠窝”当“老鼠人”,本地青少年又该如何克服各种压力?
陈恩赐建议,年轻人要设定合理的目标,多与身边的人建立互相扶持的关系,也能参与社区中的志愿组织,回馈社会。
年轻人被贴过的标签
生长在数码时代的年轻人环境更复杂,他们的人生也面临了更多挑战,这让他们在找寻自我的路上,也尝试寻找能够了解彼此的“同类”。这似乎让他们找到了一种身份认同,开始在生活中实践这样的态度,以致于各种新词和标签在网上持续出现。
【老鼠人】
今年初,一名中国年轻女子在视频中分享自己的“老鼠人日常”:睡到中午起床、用餐后继续小睡,傍晚起来喂猫后继续赖在床上,晚上吃饭看剧凌晨2点多入睡。这支视频广泛流传,让更多年轻人也开始在网上分享他们几乎不出门、不工作,整天躺床的“老鼠人”生活方式。
这种逃避工作和社会竞争压力的生活态度,被认为是“躺平”文化的延续。
【躺平】
2021年开始流行的网络词语,与“老鼠人”的意思大致相同,指的是遭遇职业倦怠的年轻人,从无穷无尽的工作中脱离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躺平”的出现与2020年暴发的冠病疫情息息相关。面对劳动力市场萎缩,让年轻群体出现“与其坚持奋斗,不如选择躺平”的心态。然而,当冠病疫情逐渐消退后,“躺平”文化却并未消失。
【佛系】
源自于2014年日本某杂志提出的“佛系男子”概念,主张男子专注于自己的兴趣或工作,而不花心思去追求喜欢的异性。
到了2018年,“佛系”一词在网上突然流行起来,衍生出“佛系女子”、“佛系青年”、“佛系生活”等词语,除了年轻族群,也成为近年新一代人的生活态度。
【斜杠青年】
“斜杠”源自于英文词语“slash”,几年前也开始在网上引发关注。“斜杠青年”指的是一群不满足于“专一职业”,而选择拥有多重职业和身份的青年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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