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帼英: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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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那天乘德士,车里收音机正播放着电台新闻。听到有关印度疫情告急的报道,司机大叔连忙说:“印度疫情实在吓人!我现在都不载印度人。看到有印度人在路边截车,我都假装没看见。管他是从印度来的,还是新加坡人,反正我就是不载。印度人脏死了。我载过一个印度人到客工宿舍,刚好需要借用厕所,那厕所实在是脏到不行。还是我们华人比较干净卫生。” 他说着,脸上仿佛沾到脏东西似的,扭曲着脸部肌肉。

“昂哥,你怎能因为乘客是印度人就不载呢?” 我说他这样以肤色来取决载客与否的作法简直是种族歧视。他当然像喝醉酒的人从来不承认自己酒醉那样,理直气壮,完全无意听我说的。到达目的地,我速速下车,留下还在振振有词的司机。

生长在多元种族的新加坡,我们从小被灌输 “不分种族、言语、宗教,团结一致”。但除了教条式的公民教育,我们很少有机会讨论种族这件事。我们知道种族课题是敏感的,涉及种族的言论脱口前要三思再三思。于是我们就习惯不说了。但这样一来我们对其他族群的认识也就普遍上流于表面。拿自己来说吧。我从小知道有开斋节,也喜欢逛芽笼士乃的开斋集市。但在成长的日子里,我一直没留意到斋戒月期间身旁的马来人都在戒食,在学校食堂或熟食中心里用餐时也毫无顾忌地在他们面前大吃大喝。这个基本的认知,我还是后来到了印尼工作才有所意识。

我们平时生活中不难听见华人用“吉灵仔”“孟加里”“巴布星”等代名词来称呼印度人。虽然说者多数时候毫无恶意,却仍不失为是对印度族群缺乏尊重的行为。歧视的种子只需遇上一点土壤,就可发芽长大。

窘迫的疫情带出不少人类善良可爱的一面,却也同时揭露了我们最自私丑陋的一面。新加坡可以登上全球抗疫排行榜的榜首,但我们是否也能顺利通过国民素质与道德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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