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今:上错菜的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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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失智的老人到“特定餐馆”当三天服务员这项实验活动结束后,最令小国士朗暖心的反馈是,有失智者说:“我好像还能做不少事情呢,我对自己重新有了信心耶!”另有一名失智老人说:“能和客人轻松地聊天,真是很愉快的事耶!”在这个充满了笑声和关爱的环境里,失智者了解,他们其实是具备工作能力的,就算犯错,也大可一笑置之。有一名患者的儿子表示,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母亲如此精神抖擞了,过去,她总是面无表情地呆坐着,孤独而又消沉,可是,在餐馆工作时,却露着由衷的笑脸。许多客人在近距离与失智者接触后则说:“嗳,失智症者和普通人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嘛,他们也能做事,也会犯错。”

一般上,大家总以为失智者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那个世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喜怒哀乐,一切的一切,都是转瞬即忘的,犹如水过无痕。然而,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失智者在面对世界的冷漠和自身的孤独时,是茫然无措的。小国士朗的实验计划向世人证明了,对于失智者来说,世人灿烂的笑脸,友善的言语,宽容的心态,就像是点燃了的柴火,能够很好地暖化他们冰冷的内心世界。

2017年在东京这场富于创意的实验性计划结束后,反响极好,在日本其他地区又陆续举办了15场。后来,引起国际的关注,中国、加拿大、英国、韩国等地都进行了类似的实验,借此向世人表明,失智老人也是可以融入社会工作的。

2019年下旬,小国士朗推出了《会上错菜的餐厅:幕后企划与行动纪实》一书的中文版(台湾太雅出版,陈怡君译),书中巨细靡遗地讲述了他落实上述计划的整个过程,他提出了一个返璞归真的动人口号:“犯错没有关系,吐吐舌头就好了!”他表示,出版此书,主要是宣扬大众群体和失智者和谐共存的理念,让大众和失智者在愉快的交流中打成一片,这不但能够唤起世人对失智者的注意和尊重,而且,能够助以打造一个更有同理心,更有人情味,也更能包容他人错误和互相支持的温馨社会。他强调说,此书的重点不在于教导他人如何开设餐馆,而是透过一场实体的社会实验行动,引起媒体的关注,有效率地唤醒整体社会对失智症的同理心,希望失智不再成为当事人与家属的羞耻。他说:“我们只是扮演顾问的角色,提供理念和指导,让有心之士可以在自己的地区去实现这个理念。”

此书面世后,有关视频又像蒲公英一样四处传播,每回看到这个视频,心里总是感动;感动我的,是那一张张心无城府的笑脸以及那种流淌于餐馆里圆融和谐的氛围。

目前,世界许多国家都面对着人口老龄化的问题,而失智老人也日益增多,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2030年,患者或许将增至7500万人。上述实验性的活动,使大家有机会更好地接触与了解失智者,一方面可借以减少自己对失智症的恐惧感;另一方面,也让大家能以平常心、温柔心和同理心来面对、接受与帮助失智者,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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