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曦娜:惠英红·马家辉与湾仔传奇

惠英红(右)做客刘嘉玲访谈节目《对照记》。(互联网)
惠英红(右)做客刘嘉玲访谈节目《对照记》。(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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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龙头凤尾》及《鸳鸯六七四》是马家辉笔下的湾仔传奇,那么,惠英红则在不经意间,以自己的人生,写下了另一页湾仔故事。

周末在网上逛了逛,看到惠英红做客刘嘉玲访谈节目《对照记》,视频首先吸引我的,是一身桃红色的惠英红,以淡定的神态,毫不忌讳地说着自己因为家境贫寒,自3岁至13岁,在香港湾仔乞讨为生,向美国水兵兜售口香糖的前尘往事。“我从小是在湾仔要饭的。”这话原本沉重,可惠英红说来却轻淡如烟,反倒是刘嘉玲听了难以置信地说了句:不太可能吧。

看着视频,“惠英红、要饭、湾仔”这三个关键词在我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画面。

做为香港过客,湾仔对我而言,是个感觉极为复杂的地方。它既有来自在地市井与庶民文化的亲切感,也有声色之地的距离感。几年前赴港采访香港书展,落脚的酒店就在湾仔,那几天,我每天早上都往距离酒店约十分钟脚程的香港会展中心去,来去都沿着骆克道步行,白天的骆克道擦肩而过行色匆匆的香港人,和一般街道大同小异。夜里,骆克道却是个暧昧的,躁动着杂乱音响与喧嚣人声的有声、有色之地。我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骆克道既是洋人聚集的红灯区,也是往昔美国水兵买醉寻欢的地方;更是西方人眼里的“苏丝黄的世界”。

读马家辉的《龙头凤尾》及《鸳鸯六七四》,看他落力书写湾仔的江湖男女,黑帮如何在湾仔开疆辟土,赌摊由少变多,黑势力在湾仔一日日壮大。黑社会的风云诡谲,马家辉仿佛了如指掌,在小说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马家辉在湾仔长大,常看他在文章中以“湾仔人”自居,对湾仔的感情坦然流溢。在《龙头凤尾》及《鸳鸯六七四》中,湾仔的标志性建筑逐一登场,修顿球场、六国饭店、英京酒家、和昌大押……他细细描绘了位于湾仔中心的萧顿(修顿)球场:“白天是运动场,到了晚上则成为卖武卖艺卖吃的热闹夜市,无所不卖,大江南北的男男女女前来此地讨生活和找乐子,故有“平民夜总会”称谓,虽仍归警察管理,真正维持秩序的却是堂口弟兄,由和乐堂、孙兴社和潮安会三分天下……”

读得仔细,只因落脚湾仔的那几天,我每天傍晚从会展中心回来后,都会沿着湾仔的另一街道轩尼诗道漫步,到附近不同的茶餐厅吃晚饭,每晚都会路经修顿球场,最爱去的是修顿球场附近的老字号檀岛茶餐厅。吃了饭,还打包那里著名的蛋挞回酒店当甜品。港式市井生活气息在修顿球场一带特别令人回味。

《鸳鸯六七四》开篇就以1967年平安夜的湾仔为场景,湾仔堂口“新兴社”龙头哨牙炳的半百寿宴,席设湾仔英京酒家,哨牙炳准备在席间宣布江湖引退,带着老婆和女儿远走南非,不问世事。开席前的赌桌上,哨牙炳连摸三把鸳鸯六七四的烂牌,然后突然消失无踪,留下了湾仔传奇。

出身湾仔,祖籍满洲正黄旗人的惠英红,她本身就是一则传奇。虽然曾经被标签为那个年代的“打女”,但回想起来,惠英红其实演过不同角色,我喜欢她初出道时,在张彻执导的《射雕英雄传》里扮演穆念慈这个金庸笔下容貌娟好,是非分明的女子。当年年纪轻轻的惠英红在影片中演出穆念慈比武招亲,结果败给杨康,而杨康得胜后,故意拿走穆念慈的绣花鞋,存心调戏,这一幕特别叫人印象深刻。

22岁那年,惠英红凭电影《长辈》获得第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奖,演艺事业似乎如日中天,可不到10年,正值惠英红风华正茂,香港武打戏的风光却已不再,以“打女”走红的惠英红渐渐乏人问津。演艺事业最低谷时,她觉得自己被观众抛弃了,甚至想借安眠药结束余生。

走过鬼门关之后,惠英红不甘于演艺生涯随着时代变迁而被淘汰,在历经演艺圈的大起大落之后,为了证明自己也能演感情戏,她不惜从跑龙套做起,演了小角色之后终于再次以实力当上主角。57岁那年,她一口气拿下了香港金像奖和台湾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近年来,印象最深的是惠英红在影片《血观音》里演出的貌似和善慈祥,其实内里机关算尽的将军遗孀棠夫人。已经是几年前的电影了,但影片中棠夫人那嘴甜心苦,两面三刀的笑脸仍在记忆中,因为她成功演绎了何谓“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在惠英红跟刘嘉玲的访谈节目中,惠英红说了,《血观音》里棠夫人一角得来不易,是她向制片人努力争取得来。上门面试时她先准备好造型,演了十几分钟后,导演才知道惠英红其实已在试镜了。就这样,惠英红演出了《血观音》的核心人物棠夫人。也凭这部片,她得了那一届的金马影后大奖。

如果说,《龙头凤尾》及《鸳鸯六七四》是马家辉笔下的湾仔传奇,那么,惠英红则在不经意间,以自己的人生,写下了另一页湾仔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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