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冰:未来的女人

(周雁冰摄)
(周雁冰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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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面对种种困境,仍坚持着兼顾家庭与职场的女性,其实都是在为未来的女人们铺路,让她们往后的路可以走得更舒坦一点。

ThinkChina的网站收到W从中国的来稿。她是一名年轻女性学者,在中国很好的大学做性别研究。她的文章谈的是最近很火的中国人口危机。

当时给她去信邀稿,说的是:这个课题明明和我们女人有大关系,怎么看到的都是男人写的文章,没有女性的声音?她说自己确实有一口气憋着,很想写,便来稿了,非常痛快。

W的文章基本上说:要提高中国生育率,要先解决国内普遍存在的性别歧视问题。生育不是女性单方面应该承担的责任,需要男性也肩负起同等的责任,无论是在照顾家庭,或分担看护责任方面,否则女性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工作前程,依附男性?

这样的依附有它的种种弊端,尤其是对女性而言。万一婚姻破裂,家庭工作两头空的女性往往无法获得社会大众的理解尊重。只要看比尔盖茨离婚后财产分割的新闻之下,网民对其妻子的评论,就知道这个世界能怎么侮辱一个他们认为离婚还“赚到”的女人。

世界很多国家都面对低生育率的问题。在拥有了避孕权利以后,多数国家的女性也有了选择自己要生育多少个孩子的权利。如果一个社会生活费高,缺乏家庭儿童活动空间,女性又必须在生儿育女与事业之间做选择的话,那么女性很自然地,就会把花在生育的时间精力压缩至最小最少。不要说中国1.3的生育率,新加坡的也低至1.1,韩国更糟,已经跌破1这个数字。

现代女性在事业家庭的考虑往往面对很多矛盾和犹豫。像我自己,20几岁冲事业时怀孕;孕期不顺还得卧床,过后又得拿产假……这些种种都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得不接受命运安排,只能期望产假后有幸找一个好保姆帮佣,可以赶紧回到工作岗位。

更有些时候,女性因家庭需要得离开职场。这种关卡也相当折腾人。离职后有时间照顾家庭固然好,但是看到朋友们在职场上发挥才能,甚至只是看到打扮光鲜的上班族女性走过,心里都会有羡慕的感受。可每天工作到三更半夜,回家孩子已经入眠,没有时间照顾他们的课业成长需求,母亲同样非常难受。

反正,这些格外矛盾折腾人的心理,是一个现代女性日日时时必须长期面对的。

杉在瑞典。北欧被全世界看作是男女平权做得最好的地区。最近瑞典入夏,一天几乎20小时都是艳阳天。杉有机会就到公园广场去散步“看人”。她好几次对我说,经常看到瑞典男性单独,或者三几好友相约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们在公园游玩。她对这亚洲难得一见的景观印象深刻,数次提及更通过视频现场直播。

瑞典的生育率2020年以前保持在1.8左右,是让亚洲国家相当羡慕的数字。但是我们有办法为女性或者家庭提供那么优厚的条件吗?

《联合早报》派驻中国上海的特派员女同事J,早前也写过一篇关于生育率的文章,她说中国雇主面试时,公然问年轻女应征者有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言下之意就是不愿意承担产假成本。瑞典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我问杉,也上网查询。原来,瑞典男性和女性共享480天(约一年半)的有薪产假或家长假,而这480天必须是夫妻两人平分,不可以由女方一个人承担。也就是说,照顾一个新生婴儿不再是妈妈一个人的责任,而是爸爸妈妈两个人必须共同承担的责任。一般来说,瑞典家长先由妈妈申请其中一半的假期,接下去再由爸爸接手照顾孩子。这样子对雇主来说,雇员是男性或女性就没有大不同。无论你请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家庭和工作对他们来说都同等重要。这真是一个直接而有力的方法。不仅如此,男性作为父亲的角色,也不可能再只是一个“严肃沉默”的家庭财务提供者。他们也有机会与孩子长时间共处,学习当一个好爸爸。

后来杉告诉我,她大学宿舍里同层的瑞典朋友每星期都去做义工,到特别学校协助引导有自闭症或学习障碍的孩童。杉说,出生后被确诊有学习障碍的孩子,政府会协助父母扛起教育他们的责任,包括申请看护资助,根据个案评估提供生活辅助计划等等,甚至有为这些孩子创建的寄宿学校。当然,就算社会有资源,也未必尽善尽美,父母还是承受不小压力。而瑞典这些改革也是这十来年的事。

或许因为如此,瑞典近年有更多女性在职场上发光发热。2016年,瑞典女性部长人数首次与男性看齐,目前略过半数。打开瑞典政府网站,上面几个大字蹦出来:A Feminist Government(女权主义政府),女性与男性要拥有同等权利塑造社会与自己的人生。(这样公然的女权宣言,让我着实吓了一跳。)

当然,每一个国家有自己发展的轨迹,不可能一下子从一跳到一百。100年前的1920年,美国女人才有了投票的权利。女性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每一个面对种种困境,仍坚持着兼顾家庭与职场的女性,其实都是在为未来的女人们铺路,让她们往后的路可以走得更舒坦一点。来,拍拍肩膀,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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