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雁:写,给女儿

(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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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小六会考结束没多久,家长群组捎来信息,这下轮到家长交“功课”了。

功课是给孩子写信。小六会考成绩放榜那天(24日),校方代为分发,让孩子先收家长的信垫底,再收小六会考成绩单。

其实一直以来都有给女儿写信的习惯。13年前知道怀孕以后,每个月一封,记录从豆子小变成2.9公斤的过程。诸如我吃什么她有什么反应,播流行歌曲比播莫扎特巴哈她踢我踢得更勤,或者奶妈弄卤肉五香她跟着我吃了几碗饭等一堆毫不起眼但甜蜜的琐事。

很快变成她每个月新尝试,以及大大小小成长轨迹的记录。记录的日子快速翻转出了年和月,我开始对她说大自然的不可思议,比如太阳原来是恒星!又如我们体内大部分元素是数十亿年间在恒星中,经历几次超新星爆发的过程以及多个恒星生命周期才形成的。

当然也收录我的莽撞骄傲恼怒懊悔。我用我熟悉的方式告诉她,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儿。我是这样摸索出妈咪的角色的。我就是这样选择这样坚持这样为自己争取的。我是这样学习在当人妻的。

想着小妞会写能看的时候,有一天把文字套住的释放出来。我好奇,过了这么久以后,我们看着同一组文字所体验到的惊喜澎湃感动期待——会是一样的吗?

更期待她看到看懂的时候,也看到过程这件事。看到她之所以成为现在的她,因为有个我以及我所有的继承在先。希望信一封封打开的同时,开启她对人生的探索。

这都是会考之外的事了。这次“交功课”,先跟小妞说,小六会考等教育制度给予的锻炼更多是为了解决某个时代社会的需要,并不一定服务于个人的成长需要。而高分的数学英文科学成绩不一定给她面对人生最需要的勇气、灵巧和智慧。

我更在乎她是否顾好与生俱来的直观和感应能力,别把这些珍贵的东西磨掉弄丢。在乎她懂不懂得抛开我以至家庭、他人、制度等强加在她身上的种种价值判断、预设、束缚和限制,看到自己在这之外的潜能。

到头来,我在乎她是否像划过天际的小鸟,不计较天多么大,恣意飞翔;或像路边野花,多么小也全力绽放宣示大自然的奥秘。

这些会考和学校不太教的,能让她做最闪亮的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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