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

我养过一只鸡。7岁时,母亲买了一只小鸡给我,当时也不懂得要怎么养,经常就把自己的白米饭吃剩一点点和她分享,没想到她却能奇迹般的长大。有一天,母亲告诉我,农历新年要到了,今年的鱼和肉都很贵,只好吃你养的那只鸡了,我哀求母亲让我继续把鸡当成宠物来养,母亲沉默着没有答应。随着大年除夕一天一天的迫近,我心里的一根弦,一天天的绞紧,到除夕那晚终于断了,看着那一锅的鸡汤,我喝不下,一直低着头沉默地扒着白饭……在那之后,知道自己不能洒脱地面对生离死别,为了不再增添难过与不舍,鸡肉我还是有吃,只是再也没有养宠物了。

这些年来一直在避开贪嗔痴,庸碌了半辈子还在学习“断舍离”,最近想到了一种比养宠物少了牵绊的生活方式——种菜。蔬菜不会在你一回家就跑来对你撒娇,在你身边磨蹭,不会让你思念,让你心痛,所以收到公园局寄来的小白菜和番茄种子后就决定种菜了。第一次尝试,种了六棵小白菜和七棵番茄,164天后,在种植手记里写,“2021年2月12日,农历正月初一煮快熟面时想把小白菜一起煮来吃,却不舍得,继续种着”。现在回看这则手记也不知道该笑自己痴,还是憨。然而憨人不只我一个,在Telegram一个谈论种植蔬菜的群组里,有一个第一次种菜的女孩分享说:“不舍得杀了那些菜心,我怎么能收割、烹煮和吃掉自己亲手栽种的菜心呢?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了?”怎料,另一名女孩很快就回应说,“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