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女人:预言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人生未到尽头,都不算是冤枉路。(笨女人摄)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人生未到尽头,都不算是冤枉路。(笨女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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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背着装了锅盘的背囊走在西班牙的朝圣路上,仰头看着上坡无尽头的路,那天的风明明很轻也透明,但好似有双大手在我身后用力地推着我前行。

我感觉自己再这样走下去就能抵达天边,并且伸手就可以触碰最近的那朵棉花云。

到了顶端,我俯瞰来时路,发现自己与天空的距离还很遥远。倏忽一阵疾风迎面,想必是天上的那朵云在嘲笑我的狂妄。我张嘴大口大口地换气,好似这样就能报复性地将那风云塞进肚里。

直到双腮冰凉双眼抹上凉意,还不忘双手叉腰挺着肚皮,不可一世地道:饱了。

我这才吹嘘完毕,紧接着下坡的路让我自打耳光。

双膝发麻的我对着同伴说:“我已经把往后几年走路的配额都用光了,以后再也走不了了。”

一句玩笑话,几年后应验了。

怪我吗?将不吉利的话说成了预言。

患癌、抗癌、治疗、休养,日月重复……掏空的身躯被一罐罐药包填补,身体状态大不如前,别说爬山远行,连走几步台阶都很吃力。

意志消沉时,总埋怨是不是太多过去,才使自己不愿到未来?是不是步上辉煌的舞台后,再也不能回到昏暗的地下道了?好在这种想法很快就消散。

人生路漫漫,你我都需要一桩桩的经历,才可以一步步地历经。

每当腰酸背痛四肢发麻时,便告诉自己:这算什么?老娘可是背过近20公斤走过百里地呢!

针管来来回回从皮肤抽离刺痛时,翻一圈白眼哼声:呸!姐身上条条疤都比你这针孔大!

当药剂使自己呕吐不已时,就嗤声道:比起高山症,这是个屁!

我常说,英雄不提当年勇,现在想来还真多亏当年。若不曾提起勇气,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能有多勇敢。

我怀念很多从前,但深知没有一个从前会因为想念而回到过去,但它们的存在并不是毫无意义。人之所以对未来有憧憬,一半是曾拥有,一半是曾失去,这两个一半都是对未来的欲望。

欲望于我而言,不正不邪,而是一个盼头。盼着那朝回到那座山头,猜想自己还会不会张嘴吞噬天地?

嗯……多半狗改不了吃屎!毕竟,岁月让我拥有更多经历了。

看来,那阵风不是撑鼓我的肚皮,而是喂饱了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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