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5岁那年的建筑系毕业考,终极环节是在六、七位国内外资深建筑师组成的校外评审团面前,演示毕业设计和答问。演示后,国外专家们都没有发问。预限的考核时间眼看就要结束,我正准备松口气,一位本地建筑师在最后一分钟,抛出一个我想都从没想过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交通规则从英式靠左驾驶改为美式靠右驾驶,你这个根据现行英式的交通布置,还能行吗?我愣了几秒,断定那是一道为了提问而提问的问题,当下就回以一个为了回答而回答的答案。

那天和相隔25年未见的朋友聚餐提起这事,一时口快把那位建筑师当年的提问,说成是“愚蠢”的问题。没想朋友与那位建筑师亦为熟稔,表情闪过一丝不悦,我不以为意地继续口沫横飞。到曲终人散,内人提醒我用词不当,虽无心亦予人不敬之嫌。我因没及时更正道歉而懊悔不已。

考试、面试、演示,我少不更事时经历无数,也许记忆里把那些出乎题外,莫名其妙的提问归类为“愚蠢”。事实上,“愚蠢”的提问通常只是小菜一碟,无关痛痒;叫人暗地里咬牙切齿的提问,刁钻、刻薄、挑衅,嘲讽,甚至威慑的都有。一直要到年纪老大,才明白那些提问,为的不是针对问题的答案,而是答问人的应对过程。或许是为了不要重复听到接受面试者事先准备好的标准、正确答案,故意设计一些备无可备的问题,看他们如何反应。希望从中更能窥探出真正的实力和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