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其米:风是我的唯一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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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记忆没有走钟走到印度的话,那么就是大疫之前的事情了,K跟我和N喝咖啡的时候提起他想要做这样一个展览,展览的主角是所谓“artist's book”,应该怎么译成中文,英文里的“artist”不一定是中文里的“艺术家”,也可以是“艺术工作者”,译成“艺术工作者之书”太冗赘了,译成“艺术家之书”又变成了一顶太大的帽子,头壳没有那么大的艺术工作者会被吓到。

确实征件期间有不少人因此感到困惑,K只好在面簿上另撰一文提醒有兴趣者,他对“artist's book”的定义很广,并不限于那些装帧设计非常厉害或者简直就是一件令人咋舌的艺术品的“艺术家之书”,也包含了没有那么炫技,那么想要登艺术殿堂,但恰恰是这种无所谓、这种随性、这种放任更吸引我目光的速写簿剪贴本笔记本绘本日记摄影集Zine等等,展出的书当中我最喜欢的是K的爱猫的创作和一本路上捡到的作业簿。不过这是后话。我想说的是彼时当K提起这样一个构思,我对这个展览仍然兴致勃勃,头壳立刻开花似地爆出这个那个点子。

譬如说我想用上个世纪80年代残留下来的影印机印一本书,影印质素奇劣,文字漫漶模糊,装帧编码乱来,有缺页有破损,比盗版书还要盗版。譬如说我想把各式各样杂志上撕下来的散页粘成一本“全新”杂志。譬如说我想做一本没有书名也没有署名没有封面也没有封底没有目录也没有编码每一页都是第一页每一页都是最后一页永远不会结束永远都在开始的书。波赫士有一本《沙之书》,那么我这本就是《风之书》了。风是我的唯一读者。

但我的兴致都被长达两年(可能还会更久)的疫疠扫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等到K终于可以着手策划这个展览,我这一颗还在跳动的心已经不在这里。我累了。我对人世感到异常疲惫,甚至已经无话可说。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看见K依旧兴兴头头,依旧没有像我这样放弃自己怀抱了两年的兴致和信念,想到那一双双仍然渴望触摸生命,仍然愿意涂涂画画剪剪贴贴生活乐趣的手,我心里还是生起了一阵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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