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娘接二连三生下三个女儿后,怀了他。眼下生活已经是捉襟见肘,多添一口,负担又要加重,他娘犯愁地盘算,倘若又是女儿,就只能送去让别人家收养。他一出世,他娘的算盘马上翻转,是个儿子,哪能舍得?只能牙关咬得更紧,给他取名叫作四成——第四个,成了!
也许从小全家的粮食,有四成是让四成一人吃了,很快就把他养得人高马大。上学的那些年,四成的成绩总在四成上下,他娘的想法和当年许多家长的想法一样,孩子书读不好,就去学门手艺。于是,他辍学去了木匠工坊当学徒。几年后,他学得的木匠手艺虽到不了七七八八,身怀四成功力勉强还是有的。时局刚好,政府“居者有其屋”的政策红火了室内装修的市场需求。室内装修用不上太高的木工手艺,四成功夫,足矣。
室内装修做不到两年,入伍当兵时限就到了。阴差阳错,四成被分配去接受突击员训练。训练艰苦,体力要求还行,就是四成的心智素质老不过关。熬了几个月,最终没能戴上红贝雷帽,留在突击营当个驾驶兵直到退役。往后与人谈起当兵的经历,他习惯性地啤酒呷一口,“想当年我在突击营……”就是他缓缓打开话闸子的钥匙,令听者即时肃然起敬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