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孝忠:爱命运

在西峡湾泡野温泉。(叶孝忠摄)
在西峡湾泡野温泉。(叶孝忠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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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份是冰岛的旅行旺季,但一进入冰岛最西边的西峡湾,感觉人和车都少了。抵达西峡湾的第一天,雨一直下一直下,但在雨里雾里的风景,也是风景,看不清楚,是另一种看见。

它的戏剧性,它的不妥协,能容纳更多想象的空间,让你看得更仔细一点,试图由这个模糊的世界找出一条路。如果我能改写小学作文,我应该有足够的智慧能认识到,未必要风和日丽才能出发。我们必须爱命运(Amor Fati),不是喜欢,而是爱,因为爱里才有包容。喜欢比较善变,一转眼就能不喜欢。

爱雨刷疯狂地扫走扑面而来的雨滴;爱那蜿蜒如蛇,开了两小时车,距离目的地还颇为遥远的公路,它紧紧缠绕着山和水,因此我们有理由信任它能带我们到有风景的地方。

决定来西峡湾自驾旅行,是颇为临时的安排,也没好好做功课。但在路上,就交给路,交给未来的前方,看看它要把你带去哪里。反正我们有帐篷,手机上的Apps能随时让我们找到落脚处,我们有那么多能找到退路的方式。生命中真正应该担心的事情很多很多,旅行时睡哪里吃什么明天去哪里,其实都不重要。

终于是找到了,那在峡湾里,公路边颇为隐秘之处。我们幸运,开车瞥见一对男女,在天寒地冻里,围着一条浴巾,沿着没有路的路,走出我们的视线,走到海湾。我们把车停下,跟着他们。

那是我们寻找中的海边露天野温泉。命运给你了凄风冷雨,也会给你一个温暖温泉。

牌子上有警告说,这是没人管理的温泉,泡者后果自负。谁不是只对自己负责?但对自己负责任的活法,不就是在飘雨的傍晚,在低于10摄氏度的天气,被冷风刮着,快快地换上了泳装,泡入温泉里,一切得到了救赎和谅解,这一刻才真实的存在。

小小的池子,40摄氏度的水温,比小酒店的客房还要小,却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他们说着不同口音的英语,对幸福的定义也南辕北辙,也有不同处理伤痛的方式。但此刻,我们都在这小小的世界小小的池子里,待着不动。

一路由雷克雅未克开车北上,一路遇到风风雨雨坑坑洼洼。旅行最困难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就享受眼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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