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果:岁月其实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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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段人生就像一面海,任何一个波折到最后都只是在成就着,人生汪洋的壮阔。

刚过去的周末,接连两日分别参与两项活动,皆与阅读相关,且无独有偶,都让我想起之前不同时期的两篇专栏文字。

先是上周五由南大文图学会举办的“文图学节”线上讲座。文图学会由衣若K芬教授发起,数年前与衣教授有一次同台的机会,还记得衣教授聊了有关后真实(Post-truth)的课题,我听了颇感兴趣,之后有感而发写了一篇专栏《真实的孤独后真实的雪》。

隔一日在播客节目《阅阅一室》的两周年庆祝活动上,播客主人请我们分享一句印象深刻的经典语录。《阅阅一室》是本地的中文播客,内容集中介绍中文书籍阅读,播主二人皆为我的老友,他们坚持不懈,在业余时间积极推广中文阅读,实属难得。他们邀我参与节目周年庆,自当鼎力支持。由于没事先准备,一时间竟想不到有哪些难忘的语录可分享,只记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依稀是“this too shall pass”(一切终将过去)。那已是好些年前了,在网上观看南传佛教比丘阿姜布拉姆(Ajahn Brahm)的说法视频,从中听来的。

阿姜布拉姆出生于英国伦敦,俗名Peter Betts,曾在剑桥大学攻读理论物理,毕业后因缘际会到了泰国并出了家。多年来他总以轻松幽默的语句,搭配精彩的小故事,以浅显易懂的内容来弘扬佛法,而“this too shall pass”正是其中一个他曾娓娓道来的寓言故事。

这则小寓言,虽然不是佛教典故,却契合佛学无常的观念。我曾在早期的一篇专栏《我们都是会过去的》分享过。话说古时候,所罗门王梦见仙人赐他一句话,可让世人一生受用,荣辱不惊。无奈醒来后所罗门王把语句给忘了。他找来全国智者,命他们把语句想出来,并镌刻在指环上,以便时刻佩戴,不再遗忘。正当智者深感苦恼不已,名不见经传的村野老耄及时出现,说他知道答案,而那就是:一切终将过去。

这世间,任何会到来的,必定也会过去。这一来一去的观念,不时都会出现在我文字里头,足见对我影响之深。凑巧的是,近来刚书面回复了一份采访提问,有一题问说在成长道路上总会出现起伏与波折,年轻读者可如何去面对,不知我有何建议。在动笔回复时,脑海浮现了来去二字,于是写道:

“生活中必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我们总习惯于拥抱美好排斥不好。其实波折起伏并无好坏,那只是生活过程中因缘和合的结果,波折会来波折也会过去;波折来了,我们坦然接受面对,波折过去了,我们欣然将它放下。我们这段人生就像一面海,任何一个波折到最后都只是在成就着,人生汪洋的壮阔。”

世人常说岁月无情,滔滔流逝不断带走太多人们难以割舍的东西,总想极力挽留却实则什么都留不住。双手紧握不放,终究也捉不牢时间的水流。我们在时间的河里,学会目送一切来来又去去。当我们回望曾经的起起落落,仿佛看着无关痛痒的他人故事,彼一时的撕心裂肺,不知不觉已化作此一时的鸡毛蒜皮。岁月不舍昼夜冲刷流淌,总能把一切跌宕挫折打磨抚平,变得模糊朦胧,变得船过水无痕。若真是如此,到最后我们的人生状态终将回归圆融而平静,那不也是很好的?

岁月或许真的无情,让我们无从永恒留住心心念念的美满幸福;然岁月也同时会带走人生道路上不堪的悲伤苦楚,让你我逐渐释然坦然,学会微笑面对曾经种种。看来,岁月还是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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