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金宝的记忆已模糊。有个大学同窗是邦咯岛人。我们都在小岛出生成长,但他和我们很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我们在岛上看见了不同的远方。从小我们就被教导,海的尽头是印度尼西亚,是中国是哪里和哪里,但他站在自己的岛上,海的尽头就是海,出海的人,有没收获,总要折返,一回头就是家乡。家人希望他到新加坡念书,所以他离开了岛,但他当时还是想回去的。

所以某年假期,我们几个同学随他回邦咯岛,经过金宝,停三几个小时。他中学同学还住在金宝,当年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但人要约起来似乎更容易一些,人们也不会为最后一分钟的约会觉得受到冒犯。朋友走到他同学家里开的鞋店,大喊一声朋友的花名,一个有花名的男孩就欢天喜地地跑出来。

在小城,没什么事一定要马上完成的,朋友来了,可以暂时放下手上一切,带老友吃吃喝喝叙叙旧。他的朋友羡慕地问我的朋友,新加坡生活还好吧?朋友没正面回答,用还可以,就这样,不错呢,或还能怎样应付过去。朋友的朋友是没有离开的他,一直以来,正是那些无法离开的人,提醒那些离家的人,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