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正是刻板印象中的“华人严父”,努力养家、恪尽职守,在家中搬搬抬抬,这一秒补墙拉电,下一秒就在修水管,闲下来时就读报,但最为经典的是他的不苟言笑——或许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但却是个很有原则,是非对错从来不马虎。

儿时回马来西亚探亲,在阿爸和姑姑叔伯们聊谈时,我总会“窃听”到他们聊起少时的零碎片段,也正是此时才悉知,阿爸小四因怕先生(老师)责罚自己没做假期功课,而从此走上了“逃学”,最终辍学的生涯。过后便一直到处“浪流连”,直至大约十六七岁时毅然离乡背井,从联邦(马来亚)到新加坡谋生,当时的他什么活都干,一会是工地散工,一会是油漆木工。在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岁月里,有一回过年,连回马六甲陪阿嬷吃团圆饭的路费都没有,这可急坏了阿嬷。

故事与生活按这个脉络发展下去,自然不难猜想,阿爸的生活环境也是相对的三教九流、龙蛇混杂——这样的生活,当然也一直延续到我出世与上小学。单单只是因为吸毒而遭拘捕的街坊,然后被追赶时从组屋跳楼的场面,我就见过几次,或大人与中学生躲在犄角旮旯聚赌、抽烟的也是常见的情景。但为了要树立好榜样,阿爸从未在我面前赌博、暴力动粗,顶多只是骂粗话,而且对我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严厉谴责”的。街坊肆里好多看起来都凶神恶煞,但对我却总是特别照顾,知道我吃不饱,所以时常有意无意地拿饼干、益多什么的来。可能因为大家都穷得叮铛乱响,没什么可偷的,所以大家几乎都是到了晚上才扇门,需要柴米油盐什么的,都是“自助”模式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