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与一个失联30多年旅居中国的本地音乐人重新接轨,线上与老友再聚,起初有很多慰问,随即谈到这些年的发展和近况,几十年的空白在没有时差的快速信息交换之下迅速填补,好像不曾分别一般。

然而,十多分钟之后话题渐渐淡下来,然后就没有多余的思念了。这是如今数码世界的坏处,不论相隔多远分开多久,因为随时可联络上,已没有期待,没有盼望,即便还有思念,也很容易连线一解。

那么巧,整理旧物时翻到一叠“古董”旧信件,那是30年前第一次到中国上海认识的一对双胞胎兄弟连续好几年的来信,每封信都是漂亮的手写笔划,除了有字体的力度,还有手的温度,更有深深的牵肠挂肚。每一封信的开场几乎都是“等了几个星期,终于盼到你的来信,但愿一切安好,非常挂念”这样的深切之情。因为当年没有手机,没有电邮,没有互联网,要与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朋友联系,除了长途电话,就是写信。来回的信件平均需要三个星期才能抵达对方手上,那三个星期累积了无数的期待与盼望,对方什么时候会收到信?看了信件后是怎样的心情?有没有时间回信?他们的生活还好吗?寄出的信件会不会遗失?这些是当今在数码和智能手机年代生长的这一代人无法感受,也永远不会有的思念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