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张姐引见,让我有机会认识吴伟才老师,初次见面,我希望他们没发现我的黑眼圈。虽然,我觉得这双眼影很是自然,但真的不够体面。

我试图淡定,但压不住炮轰连天的内心。我深怕失礼,让前辈们见笑。为了一句开场白彻夜复习。

究竟人与人的相识需要几个步骤?

我早已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改变,尤其沟通方面笨拙了许多。

这是所谓的闭塞吗?

闭塞是铁路信号的专业名词,一种避免相撞或追尾的间隔法。

养病这几年,不回信不聊天,不受邀约也谢绝访客。以为闭塞能保障安全,所以与外界隔绝,不料,指引信号产生故障,与人的交际发生了碰撞。

回到社会后,心里容易敏感,老是担心自己说错话,于是不断揣测他人背后的话意。很多时候,听着聊着就沉默了,小心翼翼到最后还是尴尬收场。渐渐地,每每中途就想离场,似被追赶正慌不择路地逃跑,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格外别扭。

看来,与闭塞无关,我……不过是自我封闭。

这回也一样,本想握手却鞠躬问好,先前的预演都乱了步伐,冒冒失失地走进吴老师的家。

在我心里,吴老师是作家、画家、旅游家……是文艺大家。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话题正等着自己,更不晓得如何自我介绍,仿佛眼前站着的是考官是面试官。

结果呢?吴老师随手拿了本画集送给了我,让我翻开第一页。看过以后,那不知所谓的拘谨,刹那消失,序面写了简短二字作为自我简介——人类。

对啊!都是人类,多么速成的认识。

我们坐在厅里喝热茶聊天南地北,接着,吃饭看画……

看着墙上的碧绿山水画,张姐说,湖镜的波纹让人感到丝丝凉意,似画里的微风悄悄到耳边细语。我被画上的那叶泛舟吸引,想问它:欲漂往何方?

离开前,我站在四面挂满色彩画作的空间里,内心灰暗的一角闯入一缕光芒。

人之所以害怕黑暗,是因为看不见尽头,这道微弱的光线让我的双脚寻回踏实。

回家后,我翻开画集,里头收藏那幅画作,原来,画名叫做初晴(After the rain)。

人在风雨里,是等着伞,还是天晴?

不,不用等也没在等。

因为,都是风雨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