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叔午前醒来,像往常一样,草草地洗刷一下,就对着镜子,拿起桌子上,昨夜临睡前解开了又折叠整齐的那卷长长的绷带,熟练地包扎起头部。打30几岁开始,起身后包扎,就寝前拆解,是他每天习惯性必做的早晚课。就像他娘在生时,天天要给供奉在家里的大伯公晨昏三柱香一样的虔诚。每当这个时候,磊叔的耳边总会响起他娘烧香时一字不差的细声祷念:老爷保佑顺顺,保佑阿奴出入平安,路遇贵人,诸事易就……
虽然磊叔从小就不信烧香拜神的事,但是他娘的祷念声,日复一日,似乎随着他的年岁日长而逐日清晰,且挥之不去,他也就渐渐当是日常早晚功课的一环,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娘亲遗留给他的祝福。
我是在损友他爹经营的私人会所第一次见到磊叔,被他头上脸侧的绷带吓到。心想这位大叔看是遭遇什么意外碰伤了头颅,还伤得相当严重,才需要包扎成这样。所以和他说话特别留心,深怕一句不慎的话语,会无端加重他的伤势。我小时候参加过圣约翰救伤队,救伤包扎的手法认真学过,一看磊叔头上的包扎,绝对不会怀疑那不是专业人员的手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