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年我才刚踏入不惑之年,就身陷囹圄。看似与我这条胸无大志的小池鱼毫不相干的一场金融风暴,突如其来地就把我卷起,凌空天旋地转;还没弄清楚情况,人已经一头栽入汹涌的洪水,载浮载沉。在那样满目疮痍,人人只求自保,再也顾不上道义信诺的时刻,非亲非故的玖姨有如天降一截恰好让我抱着不至于沉溺不复的浮木。浮木不关钱财,就只是一个信念。在求助无门的时候,信念可以是源源不绝的力量,支撑着坚持咬紧牙关的人。剩下的就只是静待时间,时间它总会依序自顾自地流淌。

玖姨费了好大的气力,沿楼梯一级一级地爬上我当时的事务所。她老人家花了好多时间,调整我的写字台;怕我不小心挪动了方位,还汗流浃背地趴在地上用马克笔画上定位格子。之后,批了我的八字说:顺流漂浮亦为守,向晚过渡有扁舟!  我问:要守多久?她说:十八年!

玖姨那年高龄应该也80了吧。年轻时历尽苦难困厄,在万念俱灰的当儿,机缘巧合拜在一位暹罗高僧门下,学就了各派玄学相术,也包括风水。照她的话说,那之后有如开了天眼,能看到身陷迷宫的迷路人前方蜿蜒迂回的出路——或者没有出路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