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饭”是国人日常伙食中重要选择之一,原本不登大雅之堂,最近竟成了大学毕业生致辞中的幽默比喻,引起网民的共鸣,饶富趣味。青年才俊能从平实生活中悟出不比较、不从众,知足常乐的人生哲理,令人莞尔。此篇演讲词也堪称一绝,不管是食物,还是哲理,都很接地气,话题感强,足以成为教科书里的真实教材。
菜饭是什菜饭、杂菜饭或经济菜饭的简称。什、杂都是本地方言词,什在广东话里读若sup,杂在福建话里读做zup,两个入声字都道出了菜色种类繁多的意涵;经济二字则凸显了价格实惠的特色。简单地说,菜饭乃本地的平民自助餐,不管是咖啡店、小贩中心、学校食堂,都能找到它。而且,菜饭摊位在咖啡店里的地位,相等于百货公司里的精品橱柜,总是设在最显眼的地方。亮堂堂的摊位上,层层地叠摆着数十种泛着油光的菜色,素荤兼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食欲大增。最重要的是,种类虽多但丰简由人;来到菜饭摊位的人即便只买一两样简单便宜的菜色,也不会遭白眼。如果想吃好一点的,例如价格相对贵一些的海鲜,卖家还会好心地提醒价格,以免结账时发生不愉快。
菜饭深受小市民欢迎有一定的道理。在饮食习惯上,米饭是华人主要的碳水食粮,尤其是蓝领阶级或男性,没吃饭总感觉没吃饱。白饭配三几种菜色,更是日子过得不错的象征。在日常生活上,菜饭照顾了忙碌人士的营养均衡、甚至满足了一家人的午、晚餐需要。国人很少下厨,这归功于四处林立的小贩中心和咖啡店,食物种类多、价格低廉、购买方便。但大家或许不知道最早的原因其实与建国初期大力发展经济,劳动力不足,必须鼓励妇女外出工作有关。妈妈不在家,谁来煮菜?于是,菜饭摊位应运而生。每一个什菜饭摊,都是一个全能的妈妈,以最实惠的价格一口气做出了二、三十道菜。这样的善意和本事惊人吧?遗憾的是,一些经营者不讲卫生,青菜上的农药没洗干净、鸡鸭猪鱼的处理令人诟病;不仅为平民自助餐招来恶名,也让国人的三餐健康蒙上阴影。
说起菜饭,人人都有话说。于我,每次看着站在菜饭摊位后的年轻异乡男子时,我就有点怀念记忆中卖菜饭的中年uncle们,可能是阿林, 可能是阿财。他们总是利落地一手端着装满白饭的盘子或塑料盒,一手掌勺,起落之间就按顾客需要铲起色彩艳丽的菜肴,铺摆在雪白的米饭上。还有,那一声语气有点粗鲁但并无恶意的话语:“小妹,吃还是打包?吃什么?”岁月,就在简朴明快而实在的点菜对话中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