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歌册?恕笔者孤陋寡闻,以前从未听过这个词语,直到认识华文教师裔烽,才晓得,原来是流行于潮汕地区独有的文学形式,一种用潮语吟唱的民间说唱文本,且诵唱者与聆听者多为女性。

十几年前,好友裔烽邀我为他的文稿《乐学集》写序,给读者推荐一下。裔烽自年轻时就当华文教师,讲台一站五十载,直至荣休。除了教书外,他对祖籍地潮州乡间的文艺,情有独钟。看他寄来的文稿,最吸引我的是一篇研究潮州歌册的文章《樟林乡游火帝歌》,附录的歌册,竟然有550句之长。出于好奇,第一遍,我小心翼翼地读,努力克服着文言词语和典故带来的障碍,终是无法一口气读完;第二遍,咬紧牙关,耐着性子琢磨,也只学到歌册的三分之二。疑窦丛生:如此诘屈聱牙的歌册,当年识字不多的村妇翁媪们能懂得其含义吗?直至第三遍才勉强读完全篇。凝眉思索:这样的歌册现今还会有文学市场吗?

神州大地,因生活、方言、习俗而形成的地方民间文艺多彩多姿。毫无疑问,这些文学形式曾为普罗大众带来过精神上的愉悦和享受,但经不住时代的洪流冲击,有些开始消亡了。例如,湖南江永女书,一种流传千年、只通行于女性间的书写符号,眼下却成了古董。与此相似,潮州歌册多数也属于流行于女性间的无曲谱的吟唱作品,其通行范围偏于潮汕一隅,甚至海外的潮语社群,知者不多,其前景会光明吗?放心不下,半夜爬起,打开电脑,登进著名学术数据库,输入关键词“江永女书”,显示论文有2000篇;再输入“潮州歌册”,显示论文200篇。数据不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