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某一年的乞巧节早晨,温馨的阳光从韩江东边斜斜照进了潮州府城的碑坊街。南北走向的碑坊街亦称太平路,打从状元亭巷口北侧的“状元坊”下方,三五成群的少年男女在家长的陪同下,开始在古色古香的太平路上找到他们参与“出花园”仪式的“站点”。这些朝气写在脸上的孩子,虚岁十五。他们多是来自潮州湘桥区的初中生,但也有在父母陪同下,初次从海外踏入“乡音故里”的“番边囡仔”。这些国外的后生仔,在古老又陌生的潮州话面前显得腼腆又好奇。他们只知道这个假期来潮州玩“出花园”,听说节目里还会穿红木屐,咬鸡头,拜别像哈利波特电影里一样奇异的“公婆母”。父母告诉他们,出花园仪式之后,他们就告别童稚,长大成人了。
仪式的起点就在状元坊下方。“状元坊”的下枋镌刻着“嘉靖壬辰科状元林大钦”。林大钦是潮州史上唯一的状元,“出花园”这独有的潮人成年礼(其实,沿着韩江流域,潮州北方的客域梅州地区,也有出花园民俗),几乎都环绕着林大钦的“神童”传说,将潮州史上最聪明的林大钦“人设”为潮汕模范生,彰显粤东“海滨邹鲁”潮汕人民世世代代北望功名的社会心理。
从传统戏曲、民间歌谣到今日成为文化旅游热点的牌坊名街,明朝嘉靖年间的潮州状元林大钦,绝对是唐朝韩愈之后人气最盛的潮州“网红”。传说他自小家贫,读书时买不起鞋子,只能穿木屐上学。某日放学,回家途中见一老者抱着一只公鸡蹲于路边,身旁有幅写着“雄鸡头上髻”的上联,下联空着。老人向路人求下联应对,对上可得公鸡,对不上者仅赔一页对联纸。年纪小小的林大钦停了下来,看见老人抚拂白须,灵机一动对曰:“牝羊颔下须”。对得好,老者将公鸡送给了他。回到家里,林父大喜,将公鸡宰了,烫熟后砍了鸡头奖励大钦,以示独占鳌头之意。大钦日后果然考中状元,名扬天下。潮人遂将穿红木屐及咬鸡头植入“出花园”成人礼,像摇篮曲《唪金公》所唱的:“ 阿舍(少爷)读书赴科期,科期科,阿舍读书中探花。去时书僮担行李,来时高灯共彩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