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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介:死景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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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在国大展出的前南洋大学生物系动物标本。(取自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
目前在国大展出的前南洋大学生物系动物标本。(取自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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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具话语权者欠缺文化情感,或不具长期经营文物的理念,我们将永远是文化的侏儒。文化遗产是枯是荣,是一场又一场精神与物质的拔河。

我七八岁左右,父母在大年初二带我们姐弟上南大看死景。那时不明白“死景”是啥冬瓜豆腐,反正能出门溜达就幸福感洋溢了。当时住家离南洋大学颇近,搭绿色巴士3A路线,两三公里路就来到南大永祺餐厅终点站。小屁孩循着漫长的有盖走廊又蹦又跳,四周死寂,能听见铁廊柱清脆的回音,觉得好玩,于是一路尽情猛踩地板,在追逐回响中来到了理学院。


在资讯落后的1960年代初,我不清楚双亲如何探知南大有死景可看?它毕竟是庄严的学府,不是广纳四方来客的博物院。南大前后二十来年的短暂生命史里,三天两头便有来自半岛的观光大巴开进校园游览。一般游人到南大的打卡点是云南园,在八角亭的竹丛上刻写了“某某某到此一游”,便收拾好心情离去。那年假日我们一家到学府消磨时光,八角亭没给我留下特别印记,反倒是沿着长廊走到理学院,摆着的一列列动物标本,牢牢扣住了我的的目光——蛇猴豹猫、鸠雉鹰鸮,狠狠地抠出我的贪婪——对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头,简直是闯进了一座凝固的立体动物园,有饱食的称心快意。小小诧异多年以后,才明白动物死后,掏尽它的脏器、油脂,经防腐处理,再妙手回春缝合,制成永远冻龄的标本,便亮成一道“不动的风景”,也就是方言所说的“死景”。我嫌这种表达煞风景。

从小学到中学,南大理学院的那批标本是我见过的唯一。后来入学南大文学院,我不曾兴起到理学院重拾标本旧梦的念头,也没听谁聊起它,南大“死景”始终安躺在我的记忆里。直到两个月前,标本的意象重新在心底蠕动——我在国家图书馆读了2015年本地出版的一本专著,它细说了新加坡博物馆的前世今生,忆述了1972年“莱佛士动物标本资料库”从国家博物院出走,原本目的地是科学馆,半途却过继给了新大动物学系所,十余年它居无定所,起伏漂流不定。这逾12万件动物标本与上万份相关文献的价值,虽为国际学术界肯定,却为当局忽视,在恶劣的收藏环境中二度东迁西移之后,于1979年又陷入去向不明的窘境。令人情何以堪的是,把这批标本与文献转赠海外学府,或售予国际知名博物馆的想法上了议程。后来本地英文媒体及时大篇幅报道了它的遭遇,事情方见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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