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姑的女儿,秋花表姐比我年长23岁,堂表同辈的兄弟姐妹都称她花姐。她的二儿子跟我同龄,按辈分他称呼我阿姨。花姐洗衣做多种糕粿,刺绣养鸡鸭,兼多份劳务,只在过年休息。三个儿子成年后,在很少女佣输入的年代,她白天给一对教师夫妇当厨娘带小孩。她的味蕾敏锐,一尝美食,就能煮出八九不离十的佳肴。雇主常买来美食让她品尝,要她依味炮制。后来,她辞工开档当熟食小贩。每年除夕,前雇主仍亲自上门送她一大袋的海参鱼鳔鲍鱼,人情味浓浓绵长。

1980年代从后港乡村迁居宏茂桥组屋,花姐晚上还给几户人家洗衣服赚外快。我偶尔上她家探望。她蹲着用手搓洗衣服,我蹲在旁跟她闲聊。有人介绍她当小贩,她去四马路拜阿娘,征询观音菩萨的意见。求了签,拿来问我。我读了,鼓励她开业做小生意。她勤劳又能煮,哪有失败的?

老年的花姐,小脑严重萎缩,虽然行动自如,但话语的几个词语循环不休。探望她三个小时里,她问“你是谁?”数不清次,叫我吃零食喝饮料数百次。表姐的意识流剩下语言的贫瘠。她忘了二十多个除夕,不宽裕的她,煮了大锅鱼鳔海参汤和几样美味菜肴,亲自分送大伯和小叔两家十多人享用。平常的探望,她绝不会空手而来。她的娘惹粽太美味了!吃过的亲人,都感到幸福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