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头,听说英培安走了的时候,不是没有一点点惊异的,虽然最后一次去草根书店就知道他生病了。但我现在想不起来是新加坡的老朋友捎来消息,还是不经意在脸书看到噩耗。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英培安和平常一样谈笑,对于生病这件事情没有半句抱怨。提起自己与他人之间的枝枝节节也是云淡风轻,“事情来了无非就是面对”那种心态,熟悉他直来直往的肠肚的人心照就好。

他离世的讯息应该是老朋友传来给我的,因为记得我拜托老朋友帮我买英培安最后一本诗集《石头》,这就是我悼念他的方式。两年后妈妈也走了,我才拿到这本诗集,老朋友托来吊唁的老朋友把诗集带来给我。而我直到今天早上,妈妈离世七个月后,才打开来慢慢细读,一首一首。

薄薄的一本书,封底扉页列出英培安一生写过的书,不禁暗自惊叹,真是著作等身。但我从前每次去草根书店买书的时候,从来没有在跟一个作家打交道的感觉,从来没有。在我的记忆里,他始终是一个和我平视、诚恳而亲切的书店老板,待我像久违的朋友,而不是他的读者和顾客,永远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