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鼓声中

孙志贤:腊逢十六尾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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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尾祃。做祃,又称做牙,或打牙祭,以前雇员是由雇主供应三餐的,成本不轻,伙食自然不能期望过高。幸好每月的初二和十六,菜色丰富,因为做买卖的人,相信有土斯有财,土地能带动人流,令生意兴旺。每年的二月初二庆祝土地诞,从那天起,在每月的初二和十六拜土地,拜过土地的菜肴,正好给员工享用,是为做牙。其中一定有鸡和猪肉汤,慷慨的雇主,更会供应牛腩鲜鱼,正所谓“大阉鸡,牛白腩”,务求各人大快朵颐。当年物质缺乏,吃鸡肉猪肉可是大事,每名雇员每天都在算日子,就是等发薪水和做牙那三天,就算遇上轮休,也会回店,不会错过做牙晚饭。

尾牙是十二月十六,是全年最后一个做牙,菜色特别丰盛不在话下,传统中一定有薄饼(又叫润饼),还有刈包,刈包相似西方的汉堡包,所以有人叫它做东方汉堡。晚饭后还有大红包。大公司的尾牙,除员工外,也顺便招呼大客户,不但邀请艺人表演,唱歌相声,魔术杂技,更有大抽奖,务求把气氛炒热,大家兴尽而归。过了尾牙那天,整个社会便踏入急景残年的气氛,家家抢办年货,做新衣;百物腾涨,大富之家,当然可以提早办年货,但升斗小民,捉襟见肘,要等到发薪水才能启动,银根越紧,百物越贵,这是草根阶层的无奈。精明的主妇会在尾牙前让孩子先理发,避开加价潮。

以前的工作合约,一向是一年制,由新春直到年尾,如无意外,会自动续约,但如果东主不想续约,便会在尾牙宴上把一块鸡肉夹在该员工碗中,心照不宣,那块鸡叫“无情鸡”。但华人传统,过年最大,通常坏消息都要压到春节后才公布,所以无情鸡的安排,后来便被移到开年(正月初二)才进行。有人会问,把坏消息压到过年后,令全部职员都忐忑不安,过年都不得安心。其实续约与否,各人对自己表现大概都心中有数,表现好的员工倒不会有这个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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