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调查是城市与建筑史研究极为重要的一环。与台湾来的学友聊起东南亚华人研究，他远道从台北飞来新加坡调研，本地飞涨的物价对于研究经费是极大的考验，须争分夺秒地完成访谈。虽然我常常需要出国调研，可是身居新加坡，对于做东南亚华人研究的人来说，是有天时地利人和之便。要做本地的实景调查，随时可以跑去现场看看；要查阅档案资料，档案馆图书馆的设施一流；要做人物访谈，访谈对象可能就是朋友的朋友；要去东南亚其他国家也是极为方便，在朋友圈里问一下，便能找到在地联络人，背上行囊奔向樟宜机场……
另一方面，由于地景变化极大，在新加坡做田野调查难度极高。撇开种族、语言、文化上的挑战，档案史料的流失分散，过去几十年间城市的高速发展，住宅拆除、庙宇迁移、甘榜消失，山丘树林被铲平，池塘沼泽被填平，河道沟渠被修整掩盖，楼盖了拆，拆了再盖，要在现存景观中重构历史景象并非易事。还记得前辈问我对珊顿道发展的理解，见证历史的他与研究历史的我，在同一时空里面对面交谈，却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轨迹。
上周带学生去武吉巴梳考察，望着正在兴建中的万宝轩，提起几年前拆除的珍珠苑，本地的学生还有些许印象，中国来的学生则茫然不知所云。建筑拆了就永远失去了，曾经的美好仅留存于某些人的记忆中。另一位马来学生看到公园里留存的马来先贤墓，即刻说这座墓葬有着多元文化的影响，因为他们不会点香上贡品。学生对于地景的反应，让我期待这学期尝试的反转教学，每周将课程录制好供课前观看，然后选择一个地点做现场考察，请他们写下对于每周课题的理解。教学不仅仅是让学生跟随老师的脚步，也期待他们以独立的视角，看见地景不同的面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