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中华十二生肖里,龙是唯一的虚拟动物。偏偏,它最受青睐,属龙的婴儿总是比其他生肖来得多。龙的至尊地位,长青几千年,无可撼摇。它是天子皇权的象征,龙袍、龙椅、龙床、龙种、龙颜、龙恩等等用词,被皇上垄断独享,公卿贵族至升斗小民,通通染指不得。中华龙以多种动物外形聚合成的形体,升华至精神层次,开花结果的便是包容与和谐,境界高远辽阔,于是人人深情款款,与有荣焉地自呼“龙的传人”。

1978岁末,花生农出身的美国卡特总统宣布与中国建交,台湾瞬间心防崩塌,舆情沸腾。那天,寒风中我在美国使馆附近的台北街头溜达,目睹一地踩烂的花生壳,而前往使馆申请赴美的人龙溢出门外。这颗政治炸弹爆喷了复杂的情绪,具体呈现在台美断交不久传唱于华人世界的《龙的传人》这首歌里——台湾音乐人侯德健作词写曲的新民谣,直白地把“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直呼为“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中华文化的殿堂里,龙不仅是王者的象征,它上九天,潜瀚海,等同于仙的能耐,奋发向上,无所不惧,翻腾成光鲜的民族文化符号。龙的神态,也被运用于文学论述。清代文评家赵执信《谈龙录》一书,有“诗如神龙,见其首不见其尾,或云中露一爪一鳞而已”的比喻;唐人刘禹锡的《陋室铭》,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明示龙是灵气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