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这台《吉赛儿》本来不打算看。近年该团标青的都是男舞者，舞娘没有谁特别具吸引力，其他舞码还罢了，《吉赛儿》和《天鹅湖》一样由女主角挑大梁，欠星味的舞娘公务员一般交功课是不够的，实在无谓浪费时间。后来忽然公布，五月底有两场邀伦敦皇家芭蕾Marianela Núñez作嘉宾，那就非看不可了，不过可能人同此心，打开票房网站一查，已经全院满座。

经验丰富的识途老马当然不放弃，因为几乎所有一票难求的场次，久不久都有门票流出，只要耐性十足加一点点运气，极少会真的尝闭门羹。于是隔两天就上网张望，直到公演当天早晨，满座牌子仍然高挂，心想必定是跪拜祈祷缺乏诚意，不获台神保佑。谁不知道傍晚五点最后冲刺，竟然弹出一张三等票，机会难逢，顾不得座位好丑，买了再说。

去到歌剧院才发现，原来是一楼包厢第二排。此层包厢法国人称为“浴缸”（baignoire），我初来巴黎阮囊羞涩却偏偏恋栈歌台舞榭，常常选择这些中价位，既不像昂贵的堂座教荷包大出血，也毋需爬上三楼四楼挑战自己的惧高症，不失为两全其美的折衷。总共三排，买不到一览无遗的头排宁愿买第三排，可以站起来看，第二排夹在中央，前面如果坐个牛高马大的绅士或淑女，只能从隙缝中忍辱偷窥，可免则免。多年没有“出浴”，原来维修后第二排椅子改为高脚凳，视线和以往判若云泥，真有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