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临近,我在窗前看风景,不远处张挂着一列错落不齐没有点亮的灯笼,看着望着,脑海开始寻索童年的灯笼记忆——率先探出头的,居然是那年头悬挂于丧居的米白色灯笼——结结实实,平时写着“合境平安”的那种。这款大灯笼,一来到白事,便上书陈府、黄府、五代大父、享寿七十有五的信息。我六七岁光景,村口猪肉店老板仙游了,夜里和老爸一道返家,望着丧宅里昏沉的大灯笼,心中生出些许无以名状的恐惧。以后遇见它,即便上头写着“阖家平安”,心里也不惬意。它带出的晦暗氛围,像染料蘸上了童心,刷不去。
我遇见自然界的灯笼,在长大后就疏离的儿歌里。儿歌打着顺口的韵脚与明快节奏,总能虏获童子心。从“排排坐,吃果果”开始,它便引领着小不点的心情,拉风童年,成了蒙幼世界的精神老店。小小萤火虫,借助人们的想象力,早早就化身自然界的灯笼,照亮孺子心扉。
东晋以来,流传甚广的“囊萤夜读”故事,说着穷小孩车胤“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的进取意志,与西汉童子匡衡“凿壁偷光”的精神,遥相呼应,双双经营出苦学成才的励志样板。虽然科学论证,萤火虫屁股的那点豆光,压根儿无法用以助读。即便如是,它依旧成了传诵千古的心灵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