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一茶俳句全集,想象不到两百年前的日本是怎样一种光景,但一茶大概也想像不到两百年后,还会有人在读他的俳句。年初乌克兰裔美国诗人卡明斯基(Ilya Kaminsky)回到了敖德萨,他16岁时候就离开了的出生地,在防空警报声中跟当地的孩子们分享自己喜爱的诗,包括一茶俳句。为什么是一茶,不是芭蕉,不是芜村?我想不光因为一茶喜爱小动物和孩子。
一个看过地狱的人回望这个浮世,他的眼神,如果不是更加冷漠,那么一定更加温柔。一茶这个例子比芭蕉和芜村更加有说服力,毕竟写出“活在人间,是在地狱之上赏樱”“露水之世,虽然这是露水之世,虽然如此……”这两句的,不是芭蕉,不是芜村,而是一茶。
俳句由自娱娱人的俳谐演变而来,芭蕉将之提升到艺术的高度,是他让俳句在纯文学的大雅之堂占有一席之地。读芭蕉的俳句,可以感觉到他非常较真严谨,宁缺毋滥,难怪一生只留下了两千多句,相较一茶十倍数量算是少产。芜村亦然,师从芭蕉的他是借俳句绘画,更加注重作品的意境和美感,虽然他这两句不管重读几次依旧令人动容:“白菊花前,一把剪刀迟疑片刻”“一出了门,我也是个旅人,秋天的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