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白事后的几周里,我一直在整理阿爸的遗物,并把他生前使用的医疗器械、病床、未用的成人纸尿裤等,分批捐往医疗和慈善机构。每一次清点、搬运,都是一次告别,也提醒我:他真正离开了。
十多年前,阿爸初次确诊胰脏癌时,医生只淡淡地说:“大概还有半年。”那一刻像晴天霹雳,但更多的震荡来自突如其来的行政事务——从遗嘱、公积金到白事安排,从联络亲友到处理各类手续等。我才意识到,原来“死亡”也充满了繁文缛节,留下来的人须替离开的那一个继续奔波。只是阿爸靠着治疗和药物,竟奇迹般又多活了13年有余。
这长不长、短不短的13年里,我慢慢习惯了他“生病”的存在,照顾与迁就,他也成了我和阿姨的日常。然而他离开后的这几个月,当我独自面对空荡的房子,忽然涌起一种深沉的失落——像是我坚守了十多年的某种信仰或责任,在一夕之间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