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庆祝一百岁都快一年了,我才在岁末假期看了这部纪录片。严格说来,我是杂志《纽约客》的漫画读者多过是文字读者。疫情时,觉得需要用实际行动支持艰难奋斗的传统媒体业者,于是掏钱订了《纽约客》,当然还为了设计精美的限量版托特包。虽然不是每期从头读到尾,但这本杂志陪我度过了不堪回首的大疫三年。

机智幽默、自命不凡,还有评论文章批评有些文章文笔笨拙、逗号太多……一百年了,近几年AI升级换代几回,这家纽约百年老年店还坚持插图封面、数十年如一日的编辑风格,不合时宜但底蕴深厚自生超然姿态。纪录片好几个段落,让我这个就快迎来从业三十年的新闻媒体人看了陷入思考黑洞;为了写这篇方块文再看一遍,更加确认专业新闻人是珍稀动物。

纪录片开场介绍《纽约客》编辑部日常流程,拍到编辑审稿,抬头问:这里需要放逗号吗?看到这里,我会心一笑:有些作者写稿标点符号乱飞,认真的编辑较真起来,随时可能一夜白头。《纽约客》有一套行之有年的house style,例如阿拉伯数字要用英语字母拼写出来,e字母上面标分音号(diaeresis)两个点点,还有一堆采用与众不同拼写的文字。庆祝百年纪念之际,总编辑召开会议检讨修改编辑规范。《纽约时报》为此做了报道刊在报章封面,有些文字拼写与时并进,例如Web site、in-box、Internet、cell phone,改为主流书写的website、inbox、internet、cellphone,但仍保留teen-ager和per cent的风格规范。老媒体一些编辑规范,放在感官被速度吞噬、科技追赶着人们装备升级换代的21世纪,反而凸显其不落俗套,自信顽强;重点是风格规范贯彻始终背后所需要的人力心力,不身在其中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