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奖台上的光,总是过于明亮,照得人几乎透明。金球奖最佳剧情类电影导演赵婷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座冰冷的奖杯,话语却是温热的。

她说,作为艺术家,最重要的是学会脆弱。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分享一个守了很久的秘密。那一刻,荧幕前千万张脸孔里,有许多人感到心头被轻轻撞了一下。脆弱——这个词,在崇尚力量与完美的世界里,是多么不合时宜,又多么勇敢。

她说的,是把那些感到羞愧的、害怕的、不完美的部分,也一并交出去。这不是缴械投降,而是一种主动的、彻底的坦诚。像在荒野上,毫无遮挡地敞开自己,任凭风沙刮过最柔软的皮肤。我想起茱蒂·佛斯特(Jodie Foster)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表演时,是你最容易遭受攻击的时候。那是一种将自己置于案板上的自觉,你知道将被审视、被评判,甚至被误解,但你依然选择将那未经修饰的、颤抖的内里呈现出来。这或许才是创造最原始的形态:不是建造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团仍在跳动的、带血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