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去国家美术馆看了“走进现代:波士顿美术馆的印象派”大展。它绝对是若干年来新加坡最好的西方绘画展,一次来了100多幅原作,包括莫奈、雷诺阿、塞尚、毕沙罗、西涅克等画家的精品。当然,我也去过欧洲一些国家看到不少印象派佳作,特别是巴黎奥赛美术馆,那可是印象派藏品的大本营啊!但这次在家门口看印象派(包括后印象派)画展,感受到底不同。

第一展厅里挂了三幅让—弗朗索瓦·米勒的作品,米勒不是印象派画家,但很多印象派、后印象派画家都不同程度地受到米勒的影响,特别是梵高。策展人把时间线往上追溯,让我们从米勒开始印象派之旅,这非常高明。任何流派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一定有文化的传承和历史的铺垫。半年前,我重看了法国新浪潮导演戈达尔的《狂人皮埃罗》,十分精彩的老片子。电影开场画外音:“画家委拉斯凯兹从50岁以后,就不再画形象具体、轮廓清晰的作品了。他在天光云影和苍茫暮色中求索。在天色的明暗变幻中,他捕捉光彩的细微变化,谱出以色彩为主调的朦胧的无声交响乐章……”很奇怪,我在看印象派画展的时候,突然想到这段画外音。我眼前所见不就是“以色彩为主调的朦胧的无声交响乐章”吗?西班牙画家委拉斯凯兹(1599-1660)比法国印象派早了200多年,他似乎比马奈更早成了印象派的遥远先驱,实际上,他对色彩的看法确实启发和影响了印象派画家。

这次莫奈(Claude Monet)的作品最多,一共展出17幅原作。我被莫奈的两幅雪景画迷住了,挥之不去。当然我们会记得他的睡莲和杨柳,但不能总是睡莲。莫奈也是有冬天的,冬天的莫奈是另一种况味。这次来了几幅德加的人物画:《父亲听罗伦佐吉他演奏》《参观美术馆》《埃德蒙多和特蕾莎》,太传神了!特别是他的《郊外的赛马场》,没有表现赛马场面,却画了一家人的温馨聚会。这幅画具有现实意义,在激烈竞争(就如赛马)的当代,我们还是应该保留节奏的舒缓和家庭的温暖。别以为德加只画芭蕾舞女!说到人物画,我个人偏爱亨利·德·土鲁斯—劳特累克的《卡门·戈丹在工作室》。劳特累克是个怪才,他的画太有个性了,可惜他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