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日头是起得早的,年初四这日却偏偏阴阴的,像蒙了一层旧纱帐,灰扑扑的,软绵绵的。那年,我醒来时,四婶已在厨房里了。

四婶从乡下南来后,一直在乡亲的“打白铁”店里帮工,从一个乡下妹熬到像个老太婆,过年过节就会来协助我妈妈做点家乡菜。

厨房里是暗的,四婶坐在厨房里,背微驼着,灶火把四婶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张脸满是细细的褶子,不是刀刻的,是日子一点一点攒下的,像老树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