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技越发达，尤其在AI面世以后，它的渗透感越像割草机驶过草地，迅速地把那些高低不一的生长修剪得整整齐齐。照片可以生成，影像可以合成，连声音也能美化。滑手机的时候，我们越来越难分辨什么是真正拍下来的，什么只是被生成出来的。画面都很好看，光线干净，表情标准，连那些本该随手记录的生活，也像被精心安排过。真实感就在这种整齐里慢慢变薄。那些完美得没有破绽的“真实”，反而让人心里生出一丝说不出的不自在——不是因为它假，而是因为它太像了，像得看不见生活留下的纹理。
今年春晚后台的一段访问在网上流传。一名年轻歌手被问到家乡过年的习俗，他想都没想就说：“基本就和小伙伴去网吧包宿了。”视频很快被转发，有人留言说：终于在春晚看到活人了，而这句话竟触动了我。原来所谓“活人感” ，就只是一种不经修饰的存在，会说错话，会留下不够圆满的边角。那一刻，大家在意的或许不是答案是否得体，而是那种没有被打磨过的气息。
类似的感觉也在校园里出现过。1月初，本地一所理工学院开放日的宣传图用了AI生成的学生群像。画面整齐、明亮、青春洋溢，却让一些学生心里发紧。虽说AI只是辅助工具，但当 “学生的脸” 都可以被生成时，真人就退到了画面之外，参与感也随之消失。那种微妙的不适，和春晚那一刻的松动，其实落在同一处：我们忽然警觉到， “真” 已慢慢被排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