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智慧：公是公非

分享故事：宋神宗熙宁七年（公元1074年），天大旱，流民扶老携幼堵死道路，很多人缺吃少穿，甚至用草根木实充饥。不仅如此，有些人因为向官府借贷无法偿还，不仅要戴上枷锁，也被拆去房屋。担任京城安上门监门小吏的郑侠，知道宰相王安石听不进谏言，便画下了他所看到的悲惨情境，试图上奏皇帝。然而，他的奏疏没被接纳，郑侠只好假称有紧急的机密边防情报，直接送到银台司呈给宋神宗。

郑侠快马送达的画卷，就是让他流芳百世的《流民图》，而一同送达银台司的，还有与之相关的“论新法进流民图疏”。顾名思义，《流民图》与“论新法进流民图疏”互为表里，皆是反映灾情以及对王安石新法的批评意见。

在这份奏疏中，郑侠痛陈从去年秋天直到今夏的旱情有多严重、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巨大，老百姓因此受到生命威胁，进而希望宋神宗开仓赈济，救百姓于水火，并停止执行导致民不聊生的新法。对郑侠来说，奉上这样的奏疏，还有另外一难，王安石对他有知遇之恩。郑侠的父亲，本来不过是江宁（今南京市）酒税监，加上子女众多，所以郑家生活相对清贫，唯一出路就是苦读，通过科举入仕。当时，王安石恰好担任江宁知府，听说郑侠很有才，不仅予以鼓励，还派了一名学生陪伴郑侠读书。

假如郑侠能够珍惜这分提携情谊，更加尊重并维护王安石，是有可能在官场上爬升更快的。然而，对郑侠来说，他作为朝廷命官，官阶虽低，忠君与爱民之心断不能少。王安石确实对他有恩，可国家的利益、百姓的祸福，无疑要比这些更加重要。宋神宗收到奏疏后，翌日便下令发放免行钱，并要求三司使查察市易法，司农发放常平仓粮，民间欢呼相贺，神宗又下《责躬诏》求直言。

然而，后来朝中有人试图罗织罪名致郑侠于死地时，宋神宗说：“侠（郑侠）所言非为身（自己）也，忠诚亦可嘉，岂宜深罪。”郑侠才因此逃过一劫。郑侠死后，福清百姓仰慕其廉洁，建“郑公坊”以颂之，又将其故居改为“一拂先生祠”。如今，福清人们为追念郑侠的侠气与爱国情怀，还将城区主街“横街”改名为“一拂街”，将“街心公园”改名为“一拂公园”，还塑造一尊雕像供人瞻仰。

世间上有的人以“利害”为重，有的人以“是非”为重；以利害为重的人不讲究是非，以是非为重的人不计较利害。古来多少圣贤为了发扬“公是公非”的精神，他们轻利害，甚至捐弃生命也在所不惜。宋朝理学家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种公是公非的精神，即仁人君子所谓的“生命中之生命也”。庄子在《天道》中说：“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又谓“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同体”；意大利天文学家伽利略，为了坚持自己在天文及力学上所获致的实验结果，拼死不向神权低头，这都是具有公是公非的大智、大勇的表现。

在讲究伦理道德的社会，老百姓心中自有一把秤，群众也十分重视“有是有非、大是大非、真是真非、公是公非”的道理；今日国际社会，霸道主义横行，是非观念淡泊，造成人心不安，可以说是“不是不非、溷淆是非”。如果不肯服膺是非公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造成强权代替“公是公非”、金钱左右“公是公非”，投机的投机，取巧的取巧；是非不彰，真理不明，怎有“天道良心”呢？还好的是，世间强调依“法”或“规则”来评判行为的还是大有人在，大家维护正知正见，让人看到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