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常德,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煮上一碗姜盐茶。端到手里时,碗还微微烫手,茶水里飘着淡淡的绿茶香,水面浮着一层芝麻,碗底则沉着茶叶、芝麻和细碎的姜末。浅浅尝上一口,我不禁惊呼:“竟然是咸的!”再连喝几口,咸味愈发明显,回味里却又带着丝丝苦意。
对于喝不惯的人来说,这碗茶不算好喝,可它却几乎可以说是湖南人的一种“湘愁”。姜盐茶是湖南常德地区的传统饮食,出了湘西,这样的味道便鲜少听闻了。这种茶其实还有许多不同的名字。有些人家制作时会加入炒好的黄豆,因此又称“芝麻豆子姜盐茶”。有些人家将这些原料放入碗里,用滚烫的开水冲入杯碗中,再按各人口味加入适量食盐;而家里长辈用的是大锅加水煮原料至滚烫,再分给各人。许久不见的家人们团聚在客厅里,人人都捧着刚煮好的热茶,谈笑风生,小辈们还嚷着要多分到一些芝麻,好不热闹。我一边吹着茶水,一边细细嚼着芝麻和茶叶,芝麻的香、茶叶的苦、生姜的辣和盐的咸味在嘴里同时翻滚后落到胃里,身体也暖了。
汪曾祺的《湘行二记》里亦有记载湖南人爱吃姜,于是喜欢“在茶里放入炒熟且碾碎的芝麻、黄豆、花生,也有放姜的,好像不加盐,茶叶则是整的,并不擂细,而且喝干了茶水还把叶子捞出来放进嘴里嚼嚼吃了……”姜盐茶还有一种类似“擂茶”的做法,即将“茶叶、老姜、芝麻和盐,放在一个擂钵里,用硬杂木做的擂棒‘擂’成细末,用开水冲开,便是擂茶。”喝擂茶的时候还要配上许多小吃如花生红薯干等,达到祛寒果腹的功效。
